第 3 章
“市医院发布最新事故调查跟进说明。”
手机弹出本地新闻推送。
官方通报里，昨晚苏澈漏诊导致患儿心跳骤停的重大医疗过失，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
“接诊时受此前沈某遗留未闭环病历干扰，导致临床判断出现偏差。”
短短一句话，苏澈成了无辜受累的受害者。
而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网暴怒火，再次全数倾泻到我头上。
沈某，杀人犯。
害死一个还不够，停职了还要隔空害孩子。
网民扒出了我以前所有的科研成果，甚至连我读研时的导师都被挂在网上声讨。
我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打车去医院取私人物品。
刚走到住院部连廊，一群情绪激动的家属就冲了过来。
“就是他！那个杀人男医生！”
“你还有脸回医院！我孙子差点被你害死！”
臭鸡蛋、烂菜叶劈头盖脸砸过来，腥臭的蛋液顺着我的头发流进后颈。
几只手狠狠扯住我的外套和背包，把我推倒在地。
坚硬的水泥地面擦破了我的手肘，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
“放手！你们看清楚，昨晚接诊的根本不是我！”
我拼命护住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愤怒的人群根本不听解释，有人甚至抬脚朝我的腹部踹过来。
不远处的连廊另一头，秦挽带着十几个保镖匆匆走来。
我下意识朝她看去，眼里升起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秦挽的目光在穿过人群看到我的一瞬间，只是微微一顿，随即迅速移开。
在她身后，苏澈戴着墨镜，穿着修身的大衣，正捂着心口低着头。
“保镖，把西侧走廊全给我封了！”
秦挽厉声下令：
“快，护送苏医生从特需通道去特需诊室，别让这些家属冲撞到他！”
保镖们迅速筑成人墙，将苏澈严严实实护在中间，甚至为了开道，顺手将围殴我的人群往我的方向狠狠推了一把。
混乱中，我被人狠狠踩在手背上，指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抬起头，透过混乱的人缝，看见秦挽正小心翼翼地护着苏澈的臂弯，低头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他，甚至亲手递过去一瓶温水。
而我，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几米外的地上，满身污秽，血流不止。
直到围观人群被保安疏散，秦挽才折返回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弯腰想扶我：
“沈淮，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医院添乱？你知不知道家属情绪多激动？”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挣扎着自己站起来。
手背一片青紫，掌心全是擦伤的血迹。
“我来拿我的行医笔记。”
秦挽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
“行了，回去洗洗。网上通报的事我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医院不能连续出两次重大舆论。阿澈心理素质差，昨晚差点崩溃自残，我只能先借你的名字顶一下。”
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我：
“这是郊区老房子的钥匙，市中心的大平层记者蹲守太多了。阿澈这两天吓坏了，不敢一个人住，我已经把他接回家里暂住，有保姆照顾。你先回郊区避避风头。”
我看着递到面前的钥匙，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你把他接回我们的婚房，让我搬去郊区？”
“那套房子安保最好，只有那里记者进不去！”
秦挽语气有些不耐烦：
“沈淮，你能不能分清轻重缓急？这是一条人命！他父母为了救我连命都搭进去了，我现在保护他有什么错？你搬出去几天，又不会少块肉！”
她看着我满身的蛋液和血迹，又补了一句：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等阿澈情绪稳定了，我给叔叔阿姨安排全省最好的疗养院，靶向药也给他们批最好的批次。算我欠你的，行了吗？”
风刮过连廊，带走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我低下头，轻轻拍掉裤膝上的泥土：
“秦挽，你永远不用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