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当天下午,一个匿名爆料贴在医疗论坛引爆全网。
帖子里清清楚楚列出了苏澈读博期间三篇核心论文的代写记录,以及他回国半年内发生的五起重大漏诊记录。
所有人都炸了锅。
矛头瞬间从我身上,调转方向对准了苏澈。
我坐在郊区冰冷潮湿的老房子里,甚至还没来得及倒上一杯热水,大门就被秦挽一脚踹开。
她脸色铁青,冲进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腕骨捏碎:
“论坛上的帖子是不是你发的?沈淮,我真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歹毒!”
手腕上的剧痛让我咬紧牙关。
“放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秦挽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狠狠砸到我眼前:
“阿澈的论文原稿只有你接触过!他刚被通报洗清嫌疑,网上就爆出这种要他命的东西,除了你,全院还有谁能拿到那些内部数据?”
“阿澈现在在家里哭到昏厥,哮喘发作差点没抢救过来!沈淮,你非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吗?”
我看着她愤怒到扭曲的面孔,冷声反问:
“既然那些爆料是真的,他论文确实造假,医疗确实屡屡失误,凭什么叫我逼死他?那是他自作自受!”
啪的一声脆响。
秦挽的手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
秦挽的手悬在半空,看到我嘴角的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悔意:
“阿淮......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着急了,阿澈的身子真的扛不住......”
她试图碰我的脸,我猛地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秦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通知。
我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见,那是她给院办宣传科副主任发的信息撤回提示,但上面残留着一行字:
“把沈淮父母的住址发给那几个带头的患儿家属,转移注意力,必须在两小时内把阿澈的热搜压下去。”
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彻底逆流。
“你把什么发给家属了?”我发了疯一样扑上去夺她的手机。
秦挽迅速把手机锁屏收回风衣口袋,神色恢复了冰冷:
“这是你自找的。沈淮,你既然敢在网上害阿澈,就得承担后果。我只是让家属去跟叔叔阿姨聊聊,让他们劝劝你做人不要太极端。”
话音未落,我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
接通的瞬间,隔壁王阿姨惊恐带着哭腔的声音撕裂了听筒:
“小淮!你快回来啊!十几个疯子把你家门给砸烂了!把你爸从轮椅上推下楼梯,你妈心脏病发作晕过去了,救护车进不来啊!”
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世界轰然倒塌。
“爸!妈!”
我连鞋都顾不上换,疯了一样朝门外冲去。
秦挽在身后一把抱住我,声音急促:
“阿淮!你冷静点!我马上给急救中心打电话,安排全院最好的专家去抢救叔叔阿姨!我没想让他们受伤,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
“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我狠狠一肘撞开她,转身一口咬在她手臂上,咬得鲜血直流。
秦挽吃痛松手,我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冲进雨幕中。
等我赶到医院急诊科时,抢救室的红灯已经亮了三个小时。
我爸右腿粉碎性骨折,头部颅内出血,正在紧急开颅。
我妈躺在重症监护室,心肌大面积梗死,身上插满了管子。
我跪在抢救室门外冰冷的瓷砖上,浑身湿透,指甲深深抠进肉里,眼泪混合着雨水和血水流进嘴里,苦得令人作呕。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秦挽换了一身干练挺拔的黑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份昂贵的补品,神色从容地走了过来。
在她身后,苏澈低着头,伸手轻轻扯着她的衣袖,眼眶微红,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开好的轻度抑郁诊断证明。
“阿淮,阿澈听说叔叔阿姨出事,特意带了补品过来探望。”
秦挽走到我面前,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协议递到我面前:
“市中心那套大平层,我已经找公证处全额转到了你的名下。另外,叔叔阿姨后续所有的治疗费、进口药,全由我个人账户承担。”
苏澈递过纸巾,声音发颤:
“沈淮哥,秦挽姐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在乎我了。你别怪她,要怪就怪我吧......”
秦挽将苏澈拉到身后护着,居高临下地对我温声安抚: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字我已经签了,等阿澈评上副高,我带你去冰岛度假,这总行了吧?”
她自以为是地伸出手,想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就在这时,两名身穿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和宋岚律师穿过走廊,径直停在秦挽面前。
宋岚面无表情地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拍在秦挽胸口:
“秦挽院长,这是沈淮先生委托我向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与刑事自诉状副本,以及法院立案传票。”
秦挽整个人猛地僵住,低头看向那份传票,瞳孔剧烈收缩。
我扶着墙壁,一点点站直身体,迎着她难以置信的目光。
“秦挽,你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医疗证据陷害他人,以及蓄意指使网暴致人重伤。”
我擦干嘴角的血迹,声音冷得刺骨:
“法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