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六年,叶晚晴终于同意让我戴着眼镜拍婚纱照。
「想怎么笑就怎么笑,不用再照着别人的样子。」
她把方案推到我面前。
我合上了。
「不拍了。」
「不想去影棚,我们就在家里拍。衣服你自己选,我都听你的。」
「不是换个地方。」
我把方案放回桌上。
「晚晴,我们离婚吧。」
她脸上的笑慢慢停住,客厅里只剩钟表走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来拿我的水杯。
「是不是药吃得不舒服?你今天晚饭也没吃多少。」
「药没有问题。」
「那就先别说这些。你休息,我把东西收起来。」
她抱起桌上的方案,动作有些急。一张样片滑落下来,正好盖住我的教案。
照片里的男人没有戴眼镜,嘴角抿出一点笑。
和六年前的我一样。
叶晚晴弯腰去捡。
我先按住了那张纸。
「我不是随口说的。」
她没有抬头。
「我知道你最近难受。」
「我说的,你听见了吗?」
她终于看向我。
「听见了。」
她红着眼圈,仍尽量放缓声音。
「但怀川,我不会因为你生病就不要你。」
上周复诊,是她陪我去的。医生把能做的治疗、接下来的照护,一项项讲给我们听。她记了两页纸,还问了很多问题。
我没有瞒她。她知道我的病治不好,以后只会越来越需要人照顾。
回来的路上,她握着我的手,说以后工作少接一点。
那天我没有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