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们是黑龙峡景区应急搜救指挥部,这里有一名发生意外的男性落水者。”
“我们在下游黑龙滩搜救上来的遇难者身上,找到了写有您联系方式的紧急救援手环。”
周芮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惨白。
“你说什么?什么遇难者?”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冰冷而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遇难者头部遭受重度撞击,胸骨粉碎性骨折,溺水窒息。”
“经现场医护人员全力抢救,确认已无生命体征。”
“请家属立刻前往景区第一急救中心,认领遗体。”
“神经病吧!恶作剧恶到我头上来了?!”
周芮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着手机怒吼出声。
她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陶澈!你是不是把手环给别人了?你让人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是?”
“这种咒自己死的恶心把戏你也玩得出来?你给我立刻滚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的声音更加冷硬严肃:
“女士,请您保持冷静,这不是恶作剧,这里是景区派出所民警与医疗组。”
“遇难者上身穿灰色防风服,
下身穿深蓝色牛仔裤,手腕上有一处硬币大小的烫伤疤痕。”
“现场法医已经初步出具死亡证明,
请您立刻配合调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联络程序。”
“啪嗒”一声。
陶姝手里的啤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泡沫和浑浊的酒水溅湿了她的鞋面,她却浑然不觉。
“灰色防风服......深蓝色牛仔裤......”
陶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疯狂地哆嗦着:
“阿芮,阿澈今天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他手腕上的烫伤......是高一那年我给他煮泡面不小心烫到的。”
薛裴景也吓傻了,脸色煞白地坐在椅子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不可能的,姝姐,一定是弄错了对不对?”
“怎么会死人呢?那急流道每天那么多人玩,怎么偏偏就......”
“闭嘴!都给我闭嘴!”
周芮双目赤红,猛地一拳砸在烧烤摊的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
“陶澈绝不可能死!”
“他就是在报复我!他怪我把他推上皮艇,
怪我和裴景走得近,所以他故意演这出戏吓唬我!”
周芮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我现在就去拆穿他!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陶姝和薛裴景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我的灵魂跟在周芮的身后,看着她狂奔的背影。
她的脚步凌乱不堪,甚至在下台阶的时候狠狠绊了一跤,
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擦破了老大一块皮。
可她连哼都没哼一声,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她嘴里还在咬牙切齿地念叨着:
“陶澈,你敢骗我,回去我非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不可......”
急救中心距离烧烤摊只有五百米。
门口已经被拉上了明晃晃的黄色警戒线,两辆警车闪烁着刺目的警灯。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站在走廊里低声交谈,神情肃穆。
周芮一把推开警戒线,疯了一样冲了进去:
“陶澈在哪?把他叫出来!”
两个值班民警立刻上前拦住了她:
“女士,这里是事故处理重地,请问你是家属吗?”
“我是他妻子!叫周芮!”
周芮赤红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老公根本没死,你们凭什么说他死了?谁给你们的权力开这种玩笑?!”
一名年纪稍长的警官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侧过身推开了身后那扇紧闭的铁门:
“进来吧,做好心理准备。”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的铁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层惨白的白布。
水滴顺着铁床的边缘,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心碎的清脆声响。
陶姝双腿一软,直接扶着门框跪了下去,连站都站不起来。
薛裴景躲在后面,死死捂着嘴巴,浑身筛糠一样发抖。
周芮停下了脚步。
她的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再也迈不出哪怕半步。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白布的边缘,那里露出了半截手臂。
皮肤被冰冷的河水泡得有些发白发皱。
手腕内侧,赫然是一块浅褐色的、硬币大小的陈旧烫伤痕迹。
那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握在掌心摩挲过无数次的痕迹。
周芮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眼底的愤怒、嘲讽、笃定,
在这一瞬间寸寸龟裂,最终化为深不见底的惊恐。
“陶......陶澈?”
周芮的声音细若游丝,颤抖得不成调子。
她一步一步挪到铁床边,颤抖着伸出双手,抓住了白布的一角。
民警在一旁轻声提醒:
“家属,请确认遇难者身份。”
周芮猛地闭上眼,随后一咬牙,狠狠掀开了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