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估计是哪个倒霉游客在急流道里翻船了。”
陶姝站起身往外看了一眼，
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每年五一假期，这种景区哪天不翻几艘船？都是些自以为是、不听指挥的蠢货。”
周芮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正常，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明明写了高血压、心脏病禁入，非要进去逞能。”
“真出了事，又赖景区安全措施不到位。”
薛裴景抚了抚胸口，露出一副后怕的模样：
“还好阿芮刚才一直看着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有多慌。”
“对了阿芮，那急流道虽然刺激，但水那么浅，
就算翻船了顶多呛两口水，应该不会死人吧？”
周芮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薛裴景的胳膊：
“死什么人？现在的救生衣浮力那么大，
水流再急也把人冲到下浅滩去了。”
“顶多擦破点皮，大惊小怪的。”
我看着周芮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灵魂在空中剧烈地颤抖。
水浅？
那是三级急流区，落差整整七米。
暗礁林立，水下全都是经年累月被冲刷得像刀刃一样锋利的岩石。
当我被急流卷着撞上去的时候，胸骨当场碎裂刺入了肺叶。
我连最后一口空气都没能吸进肺里。
你们口中那件结实的救生衣，
在撞击岩石的一瞬间就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我不是自以为是的逞能者。
我是被你们亲手推进去的。
这时，烧烤摊的老板慌慌张张地从后厨跑出来，
一边擦着围裙一边对周围仅剩的几桌客人喊：
“各位游客赶紧收拾东西走吧，下游出大事了！”
“三级急流道那边冲下来一个男游客，
人撞在黑龙滩的大石头上，捞上来的时候脸全白了，到处都是血！”
“景区现在已经全线封锁了，搜救队和法医都来了，
今天谁也别在水边呆着了！”
听到这话，周芮和陶姝的脸色同时变了一下。
薛裴景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真出事了？好可怕啊......”
陶姝转过头，有些不安地看了周芮一眼：
“阿芮，陶澈......刚才漂的好像就是急流道吧？”
周芮的瞳孔缩了缩，但很快，那抹慌乱就被极度的抗拒和不屑掩盖了过去。
她嗤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陶姝，你别自己吓自己。”
“陶澈那个胆子，比老鼠还小，他在水里漂得比乌龟都慢，怎么可能冲到黑龙滩去？”
“再说了，急流道今天进去几百号人，哪有那么巧就是他？”
陶姝听周芮这么一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点头附和：
“也是，陶澈那个人最惜命了。”
“平时切个菜划破点皮都要叫半天，
真要是有一点危险，他早就大喊大叫让安全员把他捞上去了。”
薛裴景也跟着笑了一下，低声安慰道：
“就是呀，阿澈虽然敏感，但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哪个避雨亭里坐着，正偷偷看我们的笑话呢。”
“阿芮，你要是不放心，再给他打个电话试试呗？”
周芮冷哼了一声，拿起桌上我的手机：
“我打什么打？凭什么每次都要我低头？”
“他不是爱躲吗？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几点，
等景区清场了，大巴车全开走了，他一个人在山里后悔都找不到地方！”
就在周芮把手机重新扔回桌面的瞬间。
她自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亮起一串没有备注的座机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本景区的应急救援指挥中心。
周芮愣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薛裴景凑过去看了一眼：
“阿芮，这是景区的电话吧？是不是通知大家撤离的群发通知啊？”
周芮滑动屏幕接通，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
“喂，哪位？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极其严肃沉重的男声从听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请问是陶澈的家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