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他能不出来?他身上连身份证和车钥匙都没有。”
周芮晃了晃手里拿着的男士单肩包,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是我的包。
上皮艇之前,我因为害怕把手机弄湿,周芮顺手接了过去:
“包我拿着,你空着手上去,别老抱着个包显得多宝贝似的。”
当时薛裴景在一旁笑着搭话:
“就是呀,阿芮替你保管,你还信不过自己老婆嘛。”
于是,我的身份证、手机、胃药,
以及唯一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全都留在了周芮手里的包里。
薛裴景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语气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叹息:
“阿芮,阿澈这几年脾气好像越来越敏感了,
上个月公司聚餐,大家不过是起哄说让你敬我一杯酒,
他当场就把杯子给摔了。”
“当时那么多同事看着,弄得你多下不来台呀。”
周芮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别提上个月的事,想起来我就头疼。”
“回家之后他跟我吵了整整三天,非说我和你之间不清不白,非逼着我把你从部门调走。”
“裴景是总监特聘进来的业务骨干,我凭什么调走人家?”
陶姝摇了摇头,满脸恨铁不成钢:
“阿澈被我爸妈养得太小家子气了,一点都不懂职场上的人情世故。”
“阿芮能在公司站稳脚跟,裴景在中间帮了多少忙?
他不感激裴景就算了,还天天疑神疑鬼。”
“换作我是阿芮,早就跟他把话说清楚了。”
薛裴景连忙摆手,露出一副大度又委屈的模样:
“姝姐,你别这么说,阿澈只是太在乎阿芮了。”
“有时候我都想,要不我还是辞职离开吧,
只要阿澈和阿芮能好好过日子,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周芮立刻放下筷子,神情严肃地看着薛裴景:
“胡说什么!该走的人不是你,你工作干得好好的,凭什么为了他的无理取闹离职?”
“他要是再敢因为你跟我折腾,大不了把婚离了。”
“我就不信,离了我周芮,他一个在大厂辞职做自由插画的人,
能在外面过出什么人样来。”
我悬在半空,听着周芮脱口而出的“离婚”两个字,
心口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我为了周芮的一句承诺,放弃了去南方大厂的高薪职位。
留在这个小城市里,给她洗衣服做饭,
照顾她那患有高血压的父亲。
周芮胃不好,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她熬养胃粥,变着花样做了整整三年。
薛裴景空降到周芮的部门当副主管后,周芮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胃疼的时候,微信里嘘寒问暖的是薛裴景,
朋友圈里晒出精致下午茶的是薛裴景。
而我辛辛苦苦熬好的汤,端到她面前,换来的只有一句:
“陶澈,你能不能不要像个保姆一样整天围着灶台转?
你身上除了油烟味还有什么上进心?”
现在,我身上终于没有油烟味了。
只有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溪水,和死不瞑目的血腥气。
太阳渐渐西斜,山谷里的温度降得极快。
烤肉店里的炭火渐渐熄灭,周围的游客陆陆续续结账离开。
周芮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心终于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拿出我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未读信息。
她有些烦躁地划开锁屏,点进微信通讯录,
直接拨通了我置顶的语音电话。
“嘟......嘟......嘟......”
铃声在空旷的烤肉店里回荡,周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啪”的一声,语音因为超时无人接听被自动挂断。
周芮咬着牙,又拨了一遍。
依旧无人接听。
陶姝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皱眉拨打: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平时手机哪怕有一格电,都绝不会不接电话。”
薛裴景看着她们两个紧绷的神情,轻轻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
“阿澈会不会是故意不接电话,想看我们为他着急的样子呀?”
周芮冷笑了一声,直接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就是这个德行!”
“每次冷战都要搞这一套,把自己藏起来,
等所有人满世界找他,他才得意洋洋地走出来。”
“陶澈,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你就算在外面冻死,我也绝对不会挪一下步子去找你!”
周芮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溪流下游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救警报声。
刺目的红蓝光芒划破了山谷渐浓的暮色。
薛裴景吓了一跳,下意识拉住周芮的袖子:
“阿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