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下一秒,一只微型对讲录音笔摔在哥哥脚边的岩石凹槽里,自动触发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沈徽音压低了却极其清晰的声音:
“放心吧,我买了两千万的意外险,够我们花了。”
“他那套主绳,内芯我磨断了大半,保准摔得粉身碎骨。”
山谷下一片死寂。
爸爸举着录像的手机僵在半空,妈妈抓着那张保单,浑身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
挂在半空中的哥哥,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头顶上方痛苦哀嚎的女人。
“徽音......这录音里的声音,到底是谁?”
岩壁上只有山风呼啸的声音。
哥哥挂在半空,安全带勒紧了他的腰,但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一动不动。
录音笔里的声音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
“放心吧,我买了两千万的意外险,够我们花了......”
“他那套主绳,内芯我磨断了大半,保准摔得粉身碎骨......”
那声音轻柔得让人骨髓发冷,正是平时那个在厨房里轻声细语劝大家喝汤的沈徽音。
沈徽音吊在半空,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鲜血顺着裤管滴在下方的灰白岩石上。
她脸色煞白,剧烈的疼痛让她面容扭曲,但眼底的慌乱远胜过身体的剧痛。
“怀瑾......怀瑾你听我解释!”
沈徽音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竟然还在试图维持那张温婉的面具。
“那不是我......那是合成的声音!是有人蓄意陷害我!”
“绳子......绳子是俱乐部设备老化,我刚才差点摔死啊怀瑾!”
“我是为了保护你才滑坠的,你快拉我上去,我的腿断了!”
站在崖底的专业教练终于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地冲过去查看备用缆绳。
“放屁!我们俱乐部的装备全是一客一检,这根断掉的主绳是你们自己带的私货!”
教练拿着断裂的绳头大吼。
“这根本不是正常磨损,这是用刀片顺着编织纹路割断了七成内芯,谁带这绳子谁就是想杀人!”
啪嗒一声。
我妈手里的保单复印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她颤巍巍地低下头,死死盯着受益人那一栏。
“两千万......意外身故......受益人全额归配偶沈徽音......”
我妈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裴!”
爸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过去扶住妈妈,手里的手机摔在碎石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他一边掐着我妈的人中,一边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悬在半空的沈徽音。
“徽音......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啊!”
“我们全家待你像亲骨肉一样啊!”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教练身旁,伸手拉住了辅助降落阀。
“教练,把卷扬机打开,先把我哥放下来。”
“至于嫂子,让她先在半空中挂一会儿,醒醒脑子。”
沈徽音在半空惊恐地挣扎起来,却牵扯到断骨,疼得倒抽冷气。
“阿行!阿行是你干的对不对?”
她终于撕开了一层伪装,声音里带了气急败坏的狠戾。
“是你把绳子换了!昨晚翻包的人就是你!”
我抬头看着她,神情淡漠得像在看菜市场案板上的一条死鱼。
“嫂子,别激动,你刚才不是说这是俱乐部设备老化吗?怎么又变成我换的了?”
“你若没在绳子上动过手脚,又怎么知道这根断掉的,原本应该系在我哥身上?”
悬挂在下方的哥哥缓缓降落到地面。
双脚着地的那一刻,他双膝一软,直接瘫跪在碎石滩上。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抓着那只录音笔,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沈徽音被卷扬机慢慢放了下来,重重落在地上,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强忍着剧痛,伸手去抓哥哥的登山裤脚。
“怀瑾,你信我,我真的是被人算计了......”
哥哥猛地甩开她的手,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沈徽音,电话那头那个叫你‘亲爱的’男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