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清晏,你胡说什么呢?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贺巡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三分惊慌,七分刻意的深明大义。
他转身冲我焦急地摆手:
“景行,你别误会!清晏肯定是撞糊涂了,她平时就爱跟我开这种没大没小的玩笑!”
裴清晏却再次挣扎着坐起来,一把将贺巡拽进怀里,声音带着虚弱的颤音:
“阿巡,别离开我......你答应做我男朋友那天,穿的就是这件冲锋衣......”
喻清漪立刻按住裴清晏的肩膀,转头对我说:
“景行,你先别慌,清晏后脑勺磕在铁架上了,这是典型的外伤性暂时失忆!”
乔蔓殊也跟着附和,神情无比笃定:
“对,神经外科有这种病例,受到剧烈撞击后记忆会错乱倒退。她现在的认知停留向贺巡表白的那段臆想里了。”
我站在病床前,看着面前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三个人。
“是吗?那她怎么连七年的时间跨度都忘了?”
喻清漪皱起眉头,语气带着长姐的威严与不满:
“喻景行,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她是病人!脑部神经受损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贺巡一边轻轻拍着裴清晏的背,一边红着眼眶对喻清漪说:
“清漪姐,你别吼景行!换成谁看到自己女朋友这样都会难受的!”
他又转过头,耐着性子哄着怀里的女人:
“清晏,你松开我好不好?你看清楚,站在那边穿黑夹克的才是喻景行,是你守了七年的男人。”
裴清晏抬起头,眼神茫然又抗拒地看了我一眼,整个人往贺巡身后缩:
“我不认识他......阿巡,你别推开我,我怕......”
那副依赖又脆弱的模样,演得真是天衣无缝。
七年前,我第一次在候鸟救助站发病。
那是暴雨倾盆的深夜,湿地停电,四周黑得像当年我被拐走时关押的地窖。
我缩在标本室的铁柜底下,浑身发抖,指甲抓破了掌心。
裴清晏踩着没过膝盖的泥水冲进来,脱下厚重的防寒服裹住我。
她在我的耳边一遍遍发誓:
“景行不怕,我带你回家。每年秋天,我都陪你送一只头雁南飞,等你数到第七只,我们就结婚,建一个只属于你的家。”
那天夜里,她掌心的温度烫得我眼眶发酸。
我以为她是将我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光。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一个年轻女人一时兴起的救赎游戏。
玩了七年,她腻了,想换一个男主角退场。
“景行,医生刚才私下跟我说了,这种逆行性遗忘不能强行刺激。”
乔蔓殊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地劝我:
“清晏的颅内压还不稳定,如果强行逼她记起你,可能会导致永久性损伤。”
喻清漪叹了口气,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语气放软了些:
“景行,听姐的话,这几天先顺着她。”
“阿巡受点委屈,假装照顾她几天,等她神经功能恢复了,自然会想起来谁才是她真正爱的人。”
贺巡抿着唇,一脸为难又仗义执言:
“为了清晏能快点好起来,我被当几天替身没关系。景行,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心里只有兄弟情分。”
裴清晏紧紧攥着贺巡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只手上,还留着昨天下午给贺巡修工具时划出的小口子。
我看着他们三人脸上的沉痛与大度,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既然医生这么说了,那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
我拉开病房的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喻清漪一愣,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景行,你......你不生气?”
“病人要紧。”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裴清晏的眼底明显掠过一丝错愕与轻松。
贺巡连忙说:
“景行,你真敞亮!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这丫头照顾好,让她原封不动地回到你身边!”
我扯了扯嘴角,轻声问:
“是吗?那就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