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吃完饭走出餐厅时,外面的夜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
楚沐言缩了缩脖子,挽着顾若华的胳膊直跺脚。
“若华姐,城南那家手工栗子糕好像刚出炉,你陪我去买一盒好不好?”
沈徽昭看了眼时间,有些迟疑。
“沐言,从这儿去城南再折回密室,一来一回可就快两个小时了。”
“沈聿修已经在里面泡了快三个钟头,万一真受了寒气,回去不好交代。”
楚沐言眸光微微一暗,松开了挽着顾若华的手。
“那......那算了吧,沈哥哥身子骨金贵,我少吃一口栗子糕没关系的。”
“我们现在就回密室接沈哥哥吧,别让他等急了又怪我缠着若华姐。”
顾若华看着楚沐言失落的模样,眉头猛地皱紧,一把将他拉回怀里。
“去什么城南,我让司机直接去买。”
“不过回密室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他既然喜欢在里面呆着,那就多呆会儿。”
顾若华转头看向沈徽昭,语气平淡。
“去旁边的茶社坐半小时,等司机把栗子糕送过来了,我们再慢悠悠晃过去接他。”
“让他彻底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
沈徽昭闻言,也松开了眉头,笑着点头附和。
“行,听你的,挫挫他的傲气也好。”
我就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在茶社里谈笑风生。
热气腾腾的龙井茶香弥漫在空气里,楚沐言靠在顾若华肩头,翻看着手机上的搞笑视频,不时发出清朗的笑声。
茶社的落地玻璃外,突然呼啸着掠过三辆闪着警灯的消防车,紧接着是两辆白色的急救车。
警笛声刺破夜空,由远及近,又极速向商场的方向飞驰而去。
沈徽昭端着茶杯往窗外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又是哪家店走水了,这年头特种车辆出动得真勤快。”
楚沐言吃了一口刚送来的栗子糕,满足地弯起唇角。
“哇,若华姐,这家栗子糕真的好软好糯哦,沈哥哥平时最讨厌甜食了,真可惜他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顾若华抽了张纸巾,极尽温柔地替他擦去唇角的碎屑。
“他不吃是他没福气,整天把自己活得苦大仇深,吃什么都是酸的。”
三十分钟后,顾若华终于结了账,开车载着他们回到了密室所在的商场地库。
刚走到密室那一层的走廊拐角,沈徽昭就冷笑了一声。
“瞧瞧,走廊里黑灯瞎火的,连灯都关了,看来沈聿修演戏没演全套,估计早就自己偷偷打车回家了。”
楚沐言步履轻快地走在前面,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栗子糕。
“沈哥哥也真是的,走了也不发个微信说一声,害得若华姐还特意跑一趟。”
然而,当他们转过走廊的转角时,脚步却齐齐顿住了。
原本紧闭的合金铁门大敞着。
门口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员正神情严肃地从里面走出来。
走廊的地面上,全是杂乱的湿脚印,隐隐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沈徽昭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直接伸手去扯那根警戒线。
“哟,为了整我们,连警戒线道具都置办齐了?沈聿修你差不多得了吧,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一名留在门边的年轻警员猛地上前一步,厉声喝止了她:
“干什么的?!封锁现场不准破坏!退后!”
沈徽昭被吼得下不来台,脸色一沉。
“你吼谁呢?知道我是谁吗?这密室今天被我包场了,我弟弟在里面呢!”
顾若华也走上前,神色冷淡地从手袋里掏出名片递过去。
“警官,我是顾氏集团的顾若华,里面的人是我未婚夫。”
“他刚才跟我闹了点小脾气,故意搞恶作剧吓唬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现在进去把他带走,所有的出警费用和损失,顾氏全额赔偿。”
警员低头看了一眼名片,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冰冷与难以置信的目光。
“你就是顾若华?”
“里面那个男性死者,是你未婚夫?”
顾若华听到“死者”两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
“警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什么死者不死者?沈聿修到底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陪着他在这儿演这种大逆不道的烂戏?”
“他人呢?让他自己滚出来跟我说话!”
顾若华一把推开警戒线,大步跨进了那扇沉重的防爆铁门。
楚沐言和沈徽昭也紧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沈哥哥,别装啦,若华姐真的生气了哦......”
楚沐言的声音在踏入水牢核心区的那一秒,戛然而止。
水牢里的水早已经排空了,里面一片死寂。
惨白的射灯下,原本透明坚固的防爆玻璃内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抓痕。
每一道抓痕都是从高处死死往下拖拽滑落的痕迹,最底下的玻璃缝隙里,甚至还卡着几片生生掀翻断裂的指甲盖。
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浑浊的水渍和碎冰,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
“这......这颜料弄得也太逼真了吧?”
楚沐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往顾若华身后躲了躲。
沈徽昭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密室,冷笑一声:
“沈聿修,你戏过了啊!弄得跟凶案现场一样,人呢?赶紧滚出来,别搁这儿躲躲藏藏的!”
顾若华也皱起眉头,她不满地看向旁边正在取证的警员:
“警官,你们来得正好。沈聿修搞出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吓唬人,这地上的血水估计是提前买的红颜料。他人肯定趁乱跑了,你们赶紧查查出口监控。”
带队的警员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们,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身后的角落。
法医正蹲在角落的阴影里,戴着满是血水的手套,正在费力地往一个黑色的防撕裂装尸袋里拉着拉链。
“喂,大夫。”
顾若华心浮气躁地走过去,“别弄那些道具了,我问你话呢,沈聿修跑哪去了?是不是你们警方把他带走教育了?”
法医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目光极度冰冷地扫过面前这三张光鲜亮丽、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脸。
“你们是死者什么人?”
顾若华脸色一沉:
“我是他未婚妻。什么死者不死者的,他到底......”
“沈聿修,男。”
法医直接打断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本,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死亡时间,两小时二十分钟前。死因,机械性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