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说什么胡话呢,怎么能以后都不办了?”
盛听澜在电话那头的语气骤然紧绷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放软。
“今天只是运气不好碰上系统故障,咱们下周,或者等你从外地散心回来立刻补办。”
“阿辞,我等了你五年,恨不得马上把你娶回家,你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缩。”
我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中脸色惨白的自己,无声地笑了笑。
“知道了,先去礼服店吧,姐刚才发消息催了。”
“好,我这就过去接你,你在原地别动。”
挂断电话,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第一年,盛听澜在漫天烟火下向我单膝下跪,拿出了精心准备的求婚钻戒。
开箱投票时,陆予安从盒子里取出了一条黑丝带。
他红着眼眶,怯生生地拉着我的衣角:
“表哥,听澜姐刚创业,性子太急躁,我是怕她以后不能好好照顾你,才想再考验她一年的。”
我心疼他自幼身体孱弱寄人篱下,反过来安慰他别自责。
第二年求婚,箱子里是许清漪的黑丝带。
许清漪神情严肃地指责盛听澜:“上个月聚会,你居然让别的男客户坐副驾驶,没有边界感的女人,不能托付阿辞。”
盛听澜当场发誓绝不再犯,我也觉得发小是在替我把关。
第三年,姐姐温南絮亲手投下了黑丝带。
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阿辞,爸妈走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盛听澜的公司刚有起色,根基不稳,我不能让你过去吃苦。”
每一次被否决,盛听澜都红着眼眶抱紧我:
“阿辞别难过,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我会证明给他们看,我有资格娶你。”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考验、所谓的原则,不过是一场四个人联手把我当猴耍的默戏。
二十分钟后,高定礼服店内。
我刚推开玻璃门,就看到陆予安正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银灰丝绒西装礼服,在镜子前轻轻整理领口。
温南絮和许清漪站在一旁,眼底满是赞许与关照。
盛听澜则站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替他抚平肩线,眉眼间全是克制不住的温存。
“阿辞来了!”
温南絮率先看到我,神情自然地招了招手。
“予安说他这辈子身体差,可能都没机会穿这么好的礼服,正好你尺寸和他差不多,我就让他先替你试一下版型。”
陆予安有些局促地捂着胃部,脸色微白。
“表哥,对不起......我就是太好奇了,你千万别生我的气,我这就换下来。”
他作势要脱,身子却微微一晃,盛听澜眼疾手快地将他一把扶住。
“小心点!”
盛听澜的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那双扶着陆予安手臂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察觉到我的目光,她身形微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走到我身边。
“阿辞,予安胃里难受犯了低血糖,你别多想。”
“这套礼服是按照你的身材量身定制的,他试穿也就是看个大概效果。”
我看着镜子里的陆予安,他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极精致的铂金胸针,图案是一片微缩的挪威森林雪花。
那是上个月盛听澜借口去北欧出差时,特意找顶级工匠定制的孤品。
当时我在她的公文包夹层里看到过设计图,她还笑着揉我的头发:
“小醋包,那是给重要合作伙伴挑选的礼物,你的结婚对戒比这个贵重一万倍。”
原来,那真的不是给我的。
“挺好看的。”我神色平静地开口。
“既然予安喜欢,这套礼服就送给他吧,我换一套基础款的常服西装就行。”
店内三人皆是一愣。
许清漪挑了挑眉,走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阿辞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以前你不是最期待这套定制设计了吗?”
“一件衣服而已,予安是表弟,他喜欢就拿去。”
我转过头,看向导购员。
“帮我拿一套最基础的纯白西服,不需要手工刺绣,也不需要定制暗纹。”
盛听澜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阿辞,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怎么能将就?”
“你是不是在生予安的气?如果是,我让他现在就脱下来给你道歉。”
陆予安的眼眶立刻红了,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
“表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脱,你别和听澜姐闹别扭......”
温南絮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透着不满。
“阿辞,予安身体一直不好,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耍小性子吗?”
“从小到大我都教你要宽容,他是表弟,身子又弱,你怎么连一套试穿的礼服都容不下?”
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最亲近的人,齐刷刷地挡在陆予安面前。
我心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姐,你想多了。”
我平静地看着温南絮。
“我没生气,我是真的觉得,这套礼服更适合他。”
“毕竟,等予安胃部动完手术、身体消瘦下去之后,就不太撑得起这种挺阔的版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