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陆予安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有些站立不稳。
温南絮眉头狠狠一跳,下意识地侧身将陆予安挡得更严实了些。
“阿辞,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予安只是普通胃炎,什么动手术消瘦?他最近就是在调理肠胃!”
许清漪也干笑两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试图打圆场。
“就是啊阿辞,男孩子偶尔肠胃不适清瘦一点很正常,你这话说的怪吓人的。”
盛听澜的呼吸乱了一瞬,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不定的探究。
但她很快收敛好情绪,牵起我的手,语气温柔得近乎讨好。
“阿辞,今天跑了一整天,你肯定是累了。”
“走,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礼服的事情全听你的,你想穿哪套就穿哪套。”
我任由她牵着,掌心里却感受不到曾经的温存,只有虚伪的黏腻。
“不吃了,有些头疼,想回家休息。”我抽回手。
盛听澜掌心一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体贴地点头。
“那我送你回去,顺便帮你煮点热茶。”
“不用了,让姐送我吧,你留下来帮予安把衣服换了,他胃疼行动不方便。”
我语气淡淡地拒绝,转身往外走。
温南絮跟了上来,车里一路沉默。
快到家时,温南絮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两百万,是爸妈当年留给你的婚资,姐一直帮你存着。”
“虽然今天没领成证,但婚礼下周照常办,拿着这些钱,以后在盛家也更有底气。”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接。
“姐,你们去挪威的机票定在什么时候?”
温南絮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子在路面上划过一道突兀的弧线。
她猛地踩下刹车,扭头看我,瞳孔剧烈震颤。
“你......你怎么知道挪威的事?”
我转过头,迎着她慌乱的视线,神色自若地笑了笑。
“前几天看到清漪发动态了,说下周要去挪威看极光,你们不是要一起去吗?”
温南絮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有些勉强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个啊......吓我一跳。”
“是啊,清漪一直想去,我和听澜打算等你婚礼办完,借着出差的由头陪她去转转,几天就回来。”
“你要是不想我去,姐就不去了,留下来陪你度蜜月。”
她看着我,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深切的愧疚与爱护。
她是真的在意我这个弟弟,但这份在意,在面对陆予安的病弱与眼泪时,廉价得不堪一击。
“不用,你去吧。”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回头看着她。
“姐,你从小就护着我,我很感激你。”
“但是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不能回头了。”
温南絮愣了愣,降下车窗朝我喊:
“阿辞,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是不是听澜惹你不高兴了?告诉姐,姐替你收拾她!”
“没有,快回去吧,予安还在等药膳。”
回到房间,我拉出床底下的收纳箱。
五年来盛听澜送我的所有礼物:信件、围巾、定制纪念品、还有每一次求婚失败后她写下的保证书。
满满一大箱,我连同杂物袋一起扔进了楼下的回收桶。
唯独留下了那个用来投票的黑色木盒。
木盒里静静躺着四条红色的丝带,鲜艳得像凝固的血。
我拿出手机,联系了跨国特快,将我所有的证件、学术档案,直接寄往瑞士驻华代办处。
做完这一切,盛听澜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块价值不菲的顶级定制机械腕表。
“阿辞,予安刚才换衣服时不小心把你的银质手环弄掉进排水槽了,捞不出来。”
“对不起,别生气好不好?下周婚礼上,我用这块定制腕表补偿你,我已经让人从瑞士空运过来了。”
我看着照片,心头一片麻木。
那枚手环根本不是掉进排水槽了,而是刚才在礼服店,我亲眼看见陆予安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因为手腕太细,他还特意让导购截掉了两截链子,盛听澜还心疼地帮他揉发红的关节。
我敲下一行字回复过去:
“好啊,我很期待。”
盛听澜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早点睡,我的准新郎,三天后,我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我按灭屏幕,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不会是我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