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老周......你看小序的脸......”
父亲突然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身后的实木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怎么......怎么那个样子？”
周云慧原本欣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大步往前迎了几步，死死盯住了沈曼殊怀里的儿子。
“曼殊！你停下！”
周云慧严厉的声音在麦克风里炸开，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小序怎么了？你放他下来！”
沈曼殊脚步一顿，强撑着笑意解释：
“妈，小序刚才低血糖犯了，有点虚脱，我扶他上去宣誓就行。”
“放屁！低血糖能把人憋成青色吗？！”
周云慧疯了一样冲上前，一把扯开了遮在我身上的红色丝巾。
焦黑的手背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同时，我那无力后仰的头颅随着惯性猛地一偏。
盖在脸上的厚厚脂粉被宴会厅刺目的聚光灯一照，露出了底下一块块狰狞的紫红色尸斑！
我的双眼依然半睁着，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浑浊如死水。
父亲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哀号，跌跌撞撞扑了过来，颤抖着将手指探向我的鼻尖。
下一秒，父亲瘫倒在红毯上，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小序没气了！他身上全凉了啊！”
“叔叔，您别开这种玩笑，哥哥刚才还在呼吸呢！”
宋祈安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的音响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欢快的结婚进行曲。
沈曼殊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我，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爸......你说什么胡话呢？”
“小序只是累了，他跟我闹脾气......”
周云慧一把揪住沈曼殊的衣领，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
“把他放下！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沈曼殊踉跄着跪在地上，颤抖着把我的身体平放在冰冷的红毯上。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探我的鼻息。
一下，两下。
指尖上一片死寂，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点流动的气息。
“不可能......不可能的......”
沈曼殊发疯似地去摸我的颈动脉。
那里早已一片冰凉，没有任何起伏跳动。
“小序！江序！”
沈曼殊的声音终于彻底崩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鸣。
她猛地俯下身，开始疯狂地对我做心肺复苏。
双手交叠在我早已失去生机的胸口上，用力按压。
“咔嚓！”
胸骨在她近乎癫狂的重压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你给我醒过来！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沈曼殊眼泪糊了一脸，趴在我冰冷的嘴唇上拼命做人工呼吸。
可每一次吹气，气体只能在我塌陷的气管里发出浑浊的咕噜声，然后原封不动地被挤压出来。
甚至带出了一股刺鼻的化学粉尘气味。
“快打120！秦朗！你愣着干什么！打120啊！”
江慕雪从后面冲上来，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我身旁。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那张曾经清俊明朗的面孔此刻一片青紫，死状惨烈。
秦朗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屏幕还没碎，直播间里几万名观众正亲眼目睹着这骇人听闻的婚礼惨剧。
弹幕彻底疯了：
“天呐！真的是死人！新郎死了！”
“刚才他们还在说新郎耍大牌装死！我的妈呀这是谋杀吧！”
“快报警！新郎的嘴唇都黑透了！”
宋祈安躲在伴娘群里，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他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可我飘在半空，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狂喜与解脱。
江序终于死了。
再也没有人和他争沈曼殊了。
但仅仅一瞬间，巨大的恐慌迅速吞噬了他。
他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因为那罐喷雾，是他亲手按下去的。
“都让开！我是医生！”
宾客席里冲出一个中年女人，一把推开早已精神失常的沈曼殊。
医生迅速检查了我的瞳孔、呼吸和心跳。
随后，她按了按我的手腕和脖颈，脸色极其沉痛地摇了摇头。
“不用按了，沈总。”
医生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身体已经出现严重尸僵，尸斑开始扩散。”
“人......至少在一个半小时以前，就已经彻底断气了。”
“死因初步判定是严重的呼吸道闭塞窒息。”
宴会厅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抽泣声。
父亲听到这句话，两眼一黑，当场昏死在周云慧怀里。
沈曼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呆呆地看着自己满是粉底和泪水的手掌。
“一个半小时前......”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回忆一个无比恐怖的梦魇。
“一个半小时前......他在酒店门口抓住我的裙摆......”
“那时候......他是在向我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