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大屏幕上的伤情三维重建图像突然切换。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泛黄的警情通报,以及一张十七岁少年躺在血泊里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清秀温润,腕间的伤口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全场一片死寂。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滞了数秒,随后彻底爆炸。
屏幕上疯狂刷过关于十年前云城一中优等生姜怀瑾自尽旧案的追问。
观众们惊呼医学会诊现场为何突然变成了陈年旧案的公开指控。
晏崇礼的面色瞬间由苍白转为灰败,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一般瘫软在轮椅里。
谢纯臣猛地站起身来,失声大喊:
“切断大屏幕!快切断电源!安保人员都在干什么!”
陆令仪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透出森然寒意,伸手就要抢夺麦克风。
我挥臂震开她的阻拦,力道沉稳坚决。
我站起身,目光如刀,直刺防护罩后浑身发抖的晏崇礼。
“晏崇礼,十年不见,当你的脸被挡风玻璃切得稀烂的时候,你可曾有一分一秒,想起过姜怀瑾腕上的血?”
全场大哗,死寂之后是轰然炸裂的议论声。
晏崇礼死死捂住面具,发出尖厉的变调嘶喊:
“你......你到底是谁?!”
我摘下鼻梁上的平光镜,迎着晃动的聚光灯,字字清晰地开口:
“我是姜怀瑾的父亲,裴肃。”
“裴肃......你是当年那个不依不饶的疯子?!”
晏徽音失控地站起身,豪门掌舵人的体面荡然无存。
她指着我的手剧烈发颤,想要冲上台来,却被慌乱的安保人员拦在台下。
闪光灯与快门声密集如骤雨。
媒体与同行彻底沸腾,直播间更是疯狂刷屏。
陆令仪跨步上前,反手按住麦克风的开关,声音压得极低却威严冰冷。
“裴先生,死者已矣,您借着顶级学术公开会诊的场合,捏造陈年纠纷绑架舆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当年的官方调查已经盖棺定论,怀瑾的死纯属个人心理问题,与崇礼无关。”
“晏家出于人道关怀早已给过抚恤,您如今改换身份蓄意报复,手段实在不够光彩。”
晏徽音也快步跨上讲台,满额冷汗,强自镇定地对着镜头拱手。
“各位媒体记者,请保持客观理性,这位裴先生当年痛失独子,精神受过极大刺激。”
“当年的校园意外早有公论,我们晏家行得端坐得正,今天这场闹剧,晏氏法务部将依法严惩造谣者!”
晏崇礼蜷缩在轮椅里,双手死死按着面罩边缘,哭得极尽凄楚。
“裴叔叔......我知道您心里痛苦,可当年我和怀瑾同窗一场,关系亲厚。”
“那些下流的造谣帖子绝非我所为,都是校外混混恶意构陷,当年我也竭力劝阻过他,是他自己太脆弱......”
他颤巍巍抬起满是血痕的半边脸,泪水混着渗出的脓血滑落,显得无比惨烈。
“如果我的容貌彻底尽毁,能化解您心头万分之一的怨毒,那我这辈子认命了。”
“令仪,推我走吧,别让裴叔叔看着我更难受了......”
他这番避重就轻的温言软语,果然又让部分不知内情的同行暗自皱眉。
台下一位老主任低声劝阻:
“裴博士,医者仁心,即便当年有宿怨,也不该在行业研讨的大场合翻旧账啊。”
“法律早已结案,当众借医者身份折辱重伤患者,确实有悖职业伦理。”
我听着台下那些看似中立实则偏私的言辞,冷冷笑出了声。
我抬手拂开陆令仪压在开关上的手,直接按下了手中的第二张底牌。
大屏幕上的画面应声跳转。
那是一份封存了整整十年的私下调解协议高清扫描件。
上面清晰加盖着晏徽音的个人私印,以及当年关键调解人员的亲笔签名。
正文白纸黑字写着:晏方支付公关及封口费用八十万元整,务必压制网络舆论并确保校园处分不涉及晏崇礼。
紧接着,一段经过专业降噪处理的录音在学术厅的顶级音响里回荡。
那是当年晏徽音在私人茶室里的原声,傲慢而轻鄙:
“一个毫无背景的鳏夫单亲父亲,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教育部门和舆情口子我都打点妥当了,词条撤得一干二净,谁敢再转坠楼的视频直接封号处理。”
“崇礼的海外留学手续下周办齐,去北美待几年换个身份,谁还会惦记一个自尽的高中生?”
晏徽音面色青白交加,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台阶上。
谢纯臣尖叫着捂住双耳:
“关掉!这是伪造的!这是合成的黑料!”
我缓步走到台前,垂眸睨视着面如死灰的晏崇礼。
“晏崇礼,你当年矢口否认发过那些帖子,那我手里这份经国际公证调取的云端原始数据,你要不要当着全网的面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