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公开会诊定在医院最大的多功能学术厅。
台下坐满了来自各大三甲医院的颌面外科同行,后排架着几十台主流媒体的高清摄像机。
这场会诊被包装成海归顶尖专家救治青年慈善家的大爱行动,全网直播间在线人数迅速突破百万。
弹幕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大家都在刷晏公子即便受伤也难掩矜贵气质,太让人心疼了。
还有人抨击裴医生全程冷脸,摆架子给谁看。
更有人扬言若是治不好晏公子,就让这位海归医生彻底退出国内医学界。
会诊台中央,晏崇礼坐在轮椅上,陆令仪神色淡然立于他身侧,俨然一对同舟共济的璧人。
晏徽音与谢纯臣坐在家属席前排,神色坦然,频频向周围的专家致意。
江惠然院长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仁、媒体朋友,今天我们针对晏崇礼先生复杂的颌面创伤,进行跨国方案研讨。”
“主刀专家裴肃博士是国际面神经修复领域的领军人物,我们相信在裴博士的主刀下,晏先生一定能重获新生。”
全场掌声雷动。
陆令仪从容接过话筒,向台下微微颔首。
“感谢院方的周全安排,也感谢裴大夫愿意放下成见。”
“我和崇礼商量过了,只要手术顺利完成,陆氏集团将以裴大夫的名义设立一亿元的面部伤残救助基金,用于帮助更多不幸毁容的青年。”
弹幕瞬间被称赞陆总魄力非凡的言论刷屏。
晏崇礼适时地红了眼眶,轻轻掀开防护面罩的一角,露出下颌处狰狞红肿的疤痕。
那张原本骄纵俊美的脸,如今右侧皮肉外翻,深层肌肉纤维清晰可见。
他声音哽咽,却维持着体面的咬字。
“这道疤痕,是我生命里的至暗时刻。”
“但我相信裴大夫的医术,更相信人间的善良能抚平一切伤痛。”
他转过头,满眼含泪地望向我,姿态谦卑得像个殉道者。
“裴大夫,我的未来,就拜托您了。”
全场的镜头在这一瞬间全部对准了我。
无形的道德枷锁已经套在我的脖子上,所有人都在等我低头妥协,等我微笑着接下这笔施舍的善款。
我坐在主会诊席上,平静地翻开手里的病历夹。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我的身后,将我的影子拉得极长。
“在讨论手术方案之前,我想先请教晏先生一个问题。”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清晰、平稳,没有一丝温度。
晏崇礼愣了一下,温顺地点头。
“裴大夫您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刺眼的聚光灯,直直刺入他的眼底。
“十年前,云城一中高三二班,有个男生也因为一张脸,毁了整个人生。”
晏崇礼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家属席上的晏徽音脸色骤变,手中的金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谢纯臣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西装衣摆,脊背瞬间绷直。
台下的记者面面相觑,私语声四处蔓延。
陆令仪皱起眉头,上前一步,声音维持着上位者的威严。
“裴大夫,今天是医学研讨,请不要谈论与病情无关的私人旧事。”
我没有理会陆令仪,而是直接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