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凝抱着林澈去了隔壁休息室。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防尘袋,扔进了垃圾桶。
被林澈穿过的鞋,哪怕价值百万,在我眼里也和废品没有区别。
在孤儿院的那十年,我学到的第一个生存法则就是:
凡是被别人抢走、弄脏的东西,绝对不能再要。
七岁那年,我好不容易攒下小红花,换了一个印着小猫的铁皮水杯。
那是院长唯一奖励给我的私人物品。
第二天,大孩子当着我的面,往杯子里吐了一口浓痰。
他们笑着把杯子塞回我手里:
“楚珩,还给你啊,你喝啊!”
我盯着那个水杯看了很久,没有哭,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砸在石头上踩了个粉碎。
宁可没有,也不要被弄脏的东西。
后来林家父母把我认回去,信誓旦旦说要补偿我全部的爱。
可林澈只要红一下眼眶,我朝阳的大房间就成了他的画室。
我拼死考出来的公费留学名额,林母一句“阿澈体弱需要出去散心”,就直接盖章转让。
连林家原本答应给我的股份,也在林澈二十岁生日那天,变成了他的家底。
每一次,林母都会拍着我的手说:
“楚珩,你是当哥哥的,你要学着大度。”
“阿澈心理脆弱,你从小在外面吃惯了苦,什么都能扛,他不行啊。”
正因为吃过苦,所以我更清楚属于自己的东西有多珍贵。
沈凝是唯一一个对我说过“我替你守着”的人。
现在,她也成了林家父母那副嘴脸。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沈凝大步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盒子。
盒子装的是我的苏绣礼服大袍。
那是我准备在婚礼上穿的最后一件关键物件,珍视物品第二件。
长达数米的丝绸衣摆边缘,绣着孤儿院老院长临终前为我画的平安藤。
每一针都是我找了非遗传承人,耗时半年才手工缝制出来的。
“凝姐,这件外袍真好看。”
林澈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凝身后,脸色已经恢复如常,贪婪地盯着那个盒子。
“我刚才拍外景,摄影师说差一件有底蕴的刺绣外袍。”
“借给我用一下好不好?就拍半个小时。”
我立刻伸出手,一把按住盒子。
“沈凝,碰别的我不管,这件衣服你不能动。”
沈凝停下动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满是不耐:
“楚珩,一件外袍而已,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阿澈的摄影团队是国际顶尖的,等他拍完,这衣服的身价只会更高。”
“你以前为了帮我拿项目,连喝三斤白酒都不眨眼,怎么现在快结婚了,反倒变得这么市侩小气?”
我看着沈凝那双冷漠的眼睛,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我说了,谁碰,我撕了它。”
林澈见状,立刻红着眼往沈凝怀里缩:
“凝姐,我知道哥哥讨厌我。”
“既然哥哥这么舍不得,凝姐,那你把城南那套老洋房借我住吧。”
“医生说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养病,那套房子采光好,最适合我了。”
沈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宠溺地摸了摸林澈的头发:
“好,钥匙今晚就让助理送去给你。”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
城南那套老洋房,当初是我们一起全款买下的。
我曾不止一次向沈凝提过,想把顶层改造成我画设计图的工作室。
沈凝每次都义正言辞地拒绝我:
“楚珩,公司账目和私人财产要分清,那房子升值空间大,留着以后做资产质押,不能由着你胡闹。”
原来不是不能动,只是我不配动。
林澈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趁着沈凝低头看手机,一把将礼服盒子从我手里抽走。
“谢谢哥哥成全!”
他抱着盒子转身就跑。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没有追。
手机屏再次亮起,陆昭发来语音:
“按照你的尺码,全新的高定礼服和刺绣外袍已经空运落地,全由我亲自交接,没经过任何第二人的手。”
我按住语音键,低声回了句:
“辛苦了,按原计划推进。”
沈凝刚好回过头,再次捕捉到了陆昭的声音。
她脸色骤然阴沉,大步跨到我面前,伸手想抢我的手机:
“陆昭又跟你说什么了?”
“你最近怎么老跟她联系?你是不是背着我找她当伴娘?”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顺手熄灭了屏幕。
“伴娘?”
我冷笑了一声,抬眼看着她。
“沈凝,你很快就会知道,她到底来当什么。”
沈凝只当我又在跟她赌气,冷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莫名其妙!后天婚礼彩排,你最好别给我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