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下午,婚礼彩排现场。
沈凝没有通知我,擅自做主把林家父母接到了宴会大厅。
我刚推开大门,就看见林母坐在主桌正中央,拉着林澈的手抹眼泪。
林父则端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一副高高在上的威严模样。
沈凝站在一旁,态度极其恭敬地替林父续茶。
见我走进来,沈凝朝我招手:
“楚珩,过来给爸妈敬茶。”
“明天就是正式婚礼了,过去那些恩恩怨怨,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全翻篇。”
“都是一家人,别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往前走。
五年前,我从林家搬出来那天,林父当着全家佣人的面,把我的行李箱直接扔到马路上。
衣服、证件散落一地,下着暴雨。
林母冷眼站在台阶上对我说:
“踏出这个门,你就不是林家的儿子,以后死在外面也别回来求我们。”
现在,他们却堂而皇之地坐在我的婚礼主桌上。
林父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说你和沈凝创业赚了点钱,脾气倒是见长。”
“阿澈都病成这样了,你连一件礼服都舍不得让,孤儿院出来的就是没教养。”
林澈靠在林母怀里,虚弱地咳嗽着:
“爸,别怪哥哥,都是我不好......”
“哥哥小时候穷怕了,在孤儿院为了一块发霉的黑面包都要跟人打得头破血流。”
“他把东西看得比命还重,也是被生活逼的。”
沈凝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替我解释一句,反倒笑着摇了摇头:
“可不是嘛。”
“楚珩刚跟我创业的时候,包里天天揣着吃剩的干粮,野惯了,根本不懂豪门世家的规矩。”
沈凝转头看向林父林母,语气里带着讨好:
“爸,妈,你们放心,等结了婚,我会好好管教他,让他多跟阿澈学学世家少爷的风度。”
我浑身冰冷地站在原地。
当年创业最艰苦的时候,我胃穿孔大出血,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可为了省下几千块钱给沈凝发员工工资,我硬生生抗着没去住院,每天只能啃干硬的面包充饥。
我把最惨痛、最难堪的过往毫无保留地剖开给她看。
她当时掉着眼泪发誓:
“楚珩,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用受这种委屈,我用命护着你。”
如今,我所有的伤疤,都成了她在林家父母面前贬低我、博取认同的谈资。
林澈见我不说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走向我放在椅子上的私人公文包。
那是定制的绝版皮包,里面放着我全部的证件和换新娘的备用资料。
“哥哥,听说凝姐送了你一枚主石五克拉的钻戒,肯定在包里吧?能让我看一眼吗?”
他甚至没有等我回答,直接拉开了拉链。
“住手!”
我厉声呵斥,快步冲上去一把夺过包。
林澈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直挺挺往后倒去。
“啊!凝姐救我!”
沈凝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地飞扑过去接住林澈。
在冲过来的瞬间,她的手肘狠狠撞在旁边服务员端着的托盘上。
整整一壶滚烫的养生浓汤,迎面朝我泼了过来。
炽热的滚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右臂。
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剧烈的灼痛感让我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手臂上肉眼可见地迅速鼓起一片密密麻麻的水泡,红肿不堪。
“楚珩!”
沈凝抱稳了林澈,回头看见我满手臂的水泡,眼神猛地一震,下意识想朝我走过来。
“凝姐......我心口好痛......喘不上气了......”
怀里的林澈突然闭上眼睛,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林母吓得大喊:
“快叫救护车!阿澈犯病了!”
沈凝迈向我的脚步瞬间收回,慌乱地抱起林澈往门外狂奔。
临走前,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用过的烫伤膏,随手扔在我脚边的水洼里。
“这是阿澈挑剩下的药膏,效果很好,你赶紧擦擦。”
“阿澈情况危急,我先送他去医院,彩排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诺大的宴会厅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用没受伤的左手,捡起那支被踩扁的药膏,面无表情地把它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