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回头。
再见到裴玉衡,是他准备送走我那天。
我浑身生机几乎消耗殆尽,奄奄一息地躺在偏院的角落。
裴玉衡最后一次给我涂好金疮药,神色有些复杂。
“夫君,你怎么又来看这猫?”
夏婉儿有些不满地晃了晃他的手臂。
“说好了今日送走,不能再拖了。”
裴玉衡点了头,神色淡淡。
“对了,今日是你生辰,我有一物相送。”
夏婉儿从怀里拿出一枚骨雕扳指。
“这骨雕扳指是我几年前制得,由最好的骨头雕刻而成,听说方士说,骨雕能镇邪祟,压煞气。”
说完,她冲着我的方向。
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本等死的我瞬间炸毛,发出嘶哑的惨叫,不要命地冲她扑了上去。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骨雕!
三年前,我被掳去陈国时,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
陈国的将领夏钟残忍暴戾。
丈刑,炮烙,拶指,统统在我身上用了一遍。
受尽折磨的我,生下了一个支离破碎的死胎。
夏钟当着我的面,拿走了那孩子小小的颅骨。
我痛得口吐鲜血,五脏俱焚。
当天夜里就断了气。
裴玉衡不知道。
他手里把玩的小小骨扳指。
用的是他亲生孩子的骨。
我发疯似的撕咬着夏婉儿,在她脖颈咬出两个血洞。
可裴玉衡却反应极快。
几乎本能地将尖叫的夏婉儿护在了怀里,抬手将剑刺向我。
瞬间,我左肩被利刃贯穿。
滚落在地上,留下一串血痕。
“云.....”
看着浑身是血的我,裴玉衡后知后觉冲了过来,几乎就要喊出我的名字。
可夏婉儿的痛呼,打断了他。
“阿衡,我好痛!”
她眼眶通红,声音颤抖。
“你早就该把这纠缠不休的畜生送走,若不是你屡次纵容,我的嫁衣怎会被毁?我怎会起疹子,又怎会被咬成这样?”
“你知不知道,差一点,我的脸就被她毁了!”
“在你心里,我连一只她托生成的猫都比不上吗?”
“既然死人对你那么重要,那我也去死好了!”
说完,她早已泪流满面,夺了裴玉衡便欲挥剑自刎。
裴玉衡再顾不得我。
“婉儿!我说了不许你伤害自己!”
他慌忙攥住剑刃,掌心被割开,鲜血直流。
两人对视片刻。
裴玉衡眼里闪过痛苦和挣扎。
不顾她捶打反抗,扛起她扔进寝殿,只留下一句。
“把这猫给本王治好,再关起来!”
天上又开始飘雪。
猫的听觉也是格外敏锐。
我清楚地听到寝殿里传来的夏婉儿的哭声,裴玉衡的吼声。
然后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意味的让我痛彻心扉的声音。
眼前白茫茫一片。
我感到身体一点点变冷,变轻。
直到变成轻飘飘的一缕残魂。
魂飞魄散不是一瞬间的事。
四十九个时辰后。
我的残魂便会慢慢消散在天地间。
婢女见我没了呼吸,慌乱地跑去禀报。
“王爷,您让我们救治的猫快要流血过多,怕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