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再传来兽医诊治一番?”
可等了半晌,出来的人却是夏婉儿。
“王爷睡了,这点小事,莫要扰他。”
她嗤笑一声。
“畜生而已,死了就死了,丢进井里不就行了。”
婢女犹豫片刻。
最终还是点头照做。
裴玉衡推门出来时已是清晨。
他皱着眉头,说王妃身体有恙,宣了府医。
不多时,府医面露喜色,叩首道:
“王爷,王妃这是有喜了!只是胎相有些不稳,还需多保重。”
从昨夜起一直面色不虞的裴玉衡。
也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
看着这一幕。
半空中的我突然想起我腹中被害死的孩子。
原来残魂也会恨,会心痛。
“我去东神寺,为你和孩子祈福。”
裴玉衡拉着夏婉儿的手,柔声道。
无常说,他当年便是在东神寺,找到了无方道士。
祭十年寿数,斩断小指骨,割下心头肉。
跪拜七天七夜,水米未进,才为我求得的一线生机。
本以为还魂后,能和他一起回去还愿。
可现在,他再前去,却是为了另一个女子腹中的孩子祈福了。
东山寺在山顶,一千零八十级石阶,早被积雪覆盖。
裴玉衡从清晨走傍晚。
到东神寺之时,已脸色苍白,衣袍覆着薄雪,眉眼凝着寒霜。
而无方道士就在门外静候,笑道。
“王爷可心爱之人可已复生?”
“我起卦算过,王妃和王爷您的七次考验应该已经结束。”
裴玉衡怔了一瞬。
“什么考验?”
“王爷可还记得,当年你断指割肉祈求时,本道曾答应尽力一试。”
“可.....当时您说王妃复生的希望渺茫,三年过去,我早已不抱希望。”
“的确,那是因为无常为你们设置了一道考验,本道原本不可泄露天机,不过现在考验既已结束,告诉王爷也无妨。”
“三年前,无常打赌说,王妃需七次托生畜生,只要每次王爷都能认出,唤她名字,她便能死而复生。”
“否则便会魂飞魄散。”
无方道士摸了摸胡子。
“算下来,十日前,刚好是王妃第七次托生。”
“无常说,前六次王爷都轻而易举通过了考验,那这第七次,想必更不是问题。”
道士笑着道喜。
可发现眼前这位尊贵的王爷,脸上几乎失去了全部血色。
“你是说,只要通过考验,她就能回到我身边?”
“可我没有唤她名字......”
裴玉衡几乎是一步一摔地跑下了山。
到家时靴子丢了一只,发丝散落,大氅也不见了。
“猫呢?我的猫呢?”
裴玉衡发疯似的找着我。
“云宁,我来和你相认了,我来唤你名字了。”
可府里的下人支支吾吾,竟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只白猫。
“都是废物吗?一只猫都看不住!”
裴玉衡几欲发疯。
直到一个新来的婢女怯怯开口。
“我知道,那只白猫就在这里,王妃吩咐扔进去的。”
顺着她的手,裴玉衡看到一口枯井。
里面,只有一只满身血污,露出白骨,已经开始腐烂的猫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