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验出个什么花来!”
市医院,司法鉴定中心。
长长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拿着登记表,冷冰冰地交代流程。
“做亲子鉴定,需要提供带毛囊的头发,或者直接抽血。”
爷爷一听抽血,连连后退。
“我不抽血!我都这把年纪了,抽干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把明显是用剪刀剪下来的碎发。
“用这个验!这是我今早刚剪的!”
护士皱着眉头瞥了一眼。
“没有毛囊,提取不到DNA,没法做。”
爸爸立刻凑上前,不动声色地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根带着明显白头毛囊的头发。
“护士,用这根。这是我爸的头发,我帮他拔的。”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把一张购物卡塞进护士的口袋。
“通融一下,老人家怕疼。”
护士脸色一变,立刻把卡推了回去。
“这是司法鉴定,请你放尊重点!”
我走上前,当着奶奶的面,故意拔高了音量。
“护士姐姐,请问带毛囊的头发和直接抽血,哪个准确率更高?哪个更不容易作假?”
护士推了推眼镜。
“当然是现场静脉抽血。头发很容易混入他人的DNA,存在污染风险。”
我转头看向爸爸。
“爸,护士都说了抽血最准。你这根头发,确定是爷爷的吗?”
爸爸的脸色瞬间僵硬,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你胡说什么!我还能拿别人的头发骗人不成!”
一直沉默的奶奶突然开口。
“不用头发了。”
她走上前,直接挽起爷爷的袖子,露出干瘦的手臂。
“老头子,别丢人了。全都抽血。”
针头扎进血管的那一刻。
我清晰地看到,爷爷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
奶奶站在旁边,手也抖得厉害。
爷爷连叫疼都忘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鉴定结果三个工作日后出。”
护士给血液管贴上标签,递给一张回执。
“下一个。”
这三天,是我们家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七十二小时。
奶奶自从抽完血回来,就一头扎进书房。
她反锁了门,连饭都不出来吃,对客厅里的任何动静都不闻不问。
就像是已经提前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爷爷,在经历了抽血的恐慌后,迅速调整了战术。
他开始主动出击。
第二天下午,家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爷爷叫来了大伯母小姑,还有几个平时就爱碎嘴的远房亲戚。
名义上是凑一桌麻将。
实际上,是一场针对我妈的公开处刑。
“哟,淑芬啊,又在洗碗呢?”
大伯母磕着瓜子,斜眼瞥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语气里满是讥讽。
“现在的女人啊,手脚不干净,也就只能干点粗活赎罪了。”
小姑把麻将拍得震天响。
“可不是嘛。我早就说,这女人长了一双桃花眼,不安分。大哥就是太老实,被人骗了整整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