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拿捏住了话语权，像个打了胜仗的公鸡。
“算你识相！我就知道你们母子俩不敢去！”
他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和一支笔，拍在餐桌上。
“既然不敢验，那就是默认了不守妇道！”
“白纸黑字写清楚，净身出户承诺书，现在就签！只要明天你们不敢跨出这个家门，就立刻给我滚蛋！”
爸爸站在一旁，看着那张纸，没出声阻止。
他甚至隐隐松了一口气。
我妈看着那张纸，眼泪终于决堤，绝望地摇着头。
“我没做过……我凭什么签……”
我握住我妈冰冷的手。
我越过她，直接按住那张纸，将笔塞进她手里。
“妈，签字。”
爷爷得意地笑出了声。
“还是孙子懂事，知道给自己留条活路。”
我盯着爷爷，一字一顿。
“如果明天我们去了，不去的人，就按这张纸上的规矩办。敢赌吗？”
“明天谁不去，谁就是心里有鬼。”
留下这句话，我拉着我妈回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秒针的滴答声。
奶奶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端坐在沙发正中间，脸色铁青。
她亲手叫了一辆网约车，这会儿车已经停在楼下。
“时间到了，走吧。”
奶奶拄着拐杖站起身。
“哎哟——”
爷爷突然捂着胸口，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他脸色憋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不行了……我的心脏……血压肯定又上去了……”
爸爸立刻慌了神。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爷爷的肩膀，转头冲我妈怒吼。
“李淑芬！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非要逼着老爷子去医院，为了一个荒唐的玩笑，你想把他气死吗！”
他一边吼，一边手忙脚乱地去翻抽屉里的降压药。
我妈站在一旁，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
她本就心软，看到爷爷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退缩。
“要不……算了吧。只要日子能过下去，我不验了。”
她小声说道，语气里全是卑微。
我没理会我妈的妥协，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
按下三个数字，拨通。
“喂，120吗？这里是锦绣花园三栋四单元。”
“我爷爷突发心脏病，随时可能猝死，请立刻派救护车过来。”
挂断电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爷爷，您别怕。既然病得这么重，刚好去医院抽个血化验一下。”
“做鉴定和看病，在同一栋大楼，两不误。”
爷爷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
爸爸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你疯了吗！打什么120，想闹得全小区都知道吗！”
“讳疾忌医可不好。”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似笑非笑。
“救护车还有十分钟到。爷爷是自己走下去，还是等担架抬下去？”
爷爷咬了咬牙。
他猛地推开爸爸的手，奇迹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不坐救护车！谁知道去那要花多少冤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