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父亲是在那天夜里被送进医院的。
邻居说,他在家中突然倒下,情况十分危险。
我赶到急诊时,他刚刚恢复一点意识。
我上前查看情况,父亲却用尽力气甩开我的手。
“我不用你。”
他越过我,死死抓住贺言的手腕。
“让贺言来。”
“我只信他。”
整条走廊都安静下来。
我站在父亲面前,手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他却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避开我。
“我就算死,也不用一个靠老婆活着的窝囊废救。”
“我不想醒过来以后,别人告诉我,我欠了你这条命。”
贺言握着他的手,温声安抚:
“老师,林医生毕竟是您的儿子。”
“他哪怕能力有限,也是真心想替您做点事。”
“您给他一个机会,至少能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还有一点价值。”
父亲听完更加愤怒。
“拿我的命给他证明价值?”
“他配吗?”
苏晴把我拉到一旁。
“你爸不能受刺激。”
“他既然信任贺言,就让贺言负责。你不要在这种时候争。”
“我没有争。”
我将父亲过去的情况写在纸上。
“他以前有过类似症状,一定要注意。”
贺言接过资料,扫了几眼。
“谢谢。”
“有些人适合救人,有些人适合整理资料。”
“林医生终于能认清自己的位置,也算是一种成熟。”
治疗开始后,我被拦在外面。
唐秀兰坐在不远处,仍不忘讥讽:
“亲爸宁可把命交给外人,也不肯让你碰。”
“林渡,做人做到你这个份上,还不如找块墙撞死。”
里面很快响起警报。
有人匆匆跑出来求援。
我闯进去时,贺言僵在原地,脸上毫无血色。
他手里的器械已经掉在地上。
“刚才还不是这样......”
“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又一次在最需要作出决定的时候失去了反应。
父亲的情况急速恶化。
我来不及追究任何人,只能立刻参与抢救。
掌心的伤在动作中不断裂开,鲜血很快染红手套。
等父亲脱离危险,我靠在墙边,几乎已经站不稳。
苏晴向我走来。
我以为她至少会问一句我的伤。
她却压低声音:
“今天的事不能说出去。”
“贺言刚受到表扬。如果让人知道他临场失控,之前的事故也会被重新调查。”
“那就调查。”
“林渡!”
她愤怒地看着我。
“你救的是自己的父亲,本来就是应该的。”
“难道你还要拿这种事,毁掉贺言?”
父亲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守在床边的贺言。
他握住贺言的手,眼里含着泪。
“我就知道。”
“真正能救我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