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个塑料盒子,在他眼里简陋得要命,但在秦国人看来,这种没有纸张、没有胶水粘合的东西,反而透着股神秘莫测的高级感。
听闻仙药已至,嬴政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赵高,取过来。”“诺。”赵高应了一声,躬身走到柴高面前。
他接过那个造型古怪的匣子,眼神锐利如刀,恨不得在上面戳出几个洞来。
柴高却是一脸淡定,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毫无惧色!
赵高捧着盒子走到御案前,将其呈给嬴政。
别说底下的群臣,就连嬴政自己也从未见过这等奇物。
直到赵高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里面整齐排列的药丸才显露出来。
那些药丸色泽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莹光,看起来确实像是传说中仙人炼制的灵丹妙药。
嬴政这些年吃过的假丹药多了去了,大多是些黑乎乎、脏兮兮的玩意儿,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眼前这东西截然不同,让他忍不住暗自感叹:果然不是凡品。
虽然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炼制的,但单凭这份出手的气魄,这柴高确实有点本事。
嬴政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随手将几粒药丸拨到玉盘里。
随即下令:“传下去,让众卿都看看。”“诺。”赵高端着玉盘在殿内转了一圈。
群臣们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不少人的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然而,这一切都在嬴政的注视之下。
在这大殿之上,谁敢造次?
即便有人心里痒得很,也只能忍着。
若是敢对陛下的东西动歪心思,就算吃了真仙丹,也逃不过雷霆之怒。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人。
此时,柴高虽然衣衫破旧,站姿却挺拔如松,没有丝毫怯懦。
嬴政心中暗暗点头:当年荆轲刺秦,那般威风凛凛的人物,也不过如此气度。
至于那个曾经吓得屁滚尿流的刺客?
他选择性地将那段记忆从脑海中抹去。
待赵高汇报完毕,嬴政沉声问道:“诸位爱卿,可有人认得此物?”一名大臣出列,恭敬答道:“此物神异非凡,臣等生平从未见过。”这玩意儿叫维生素,连后世医生都得查资料才能搞明白,秦朝那些老学究哪懂这些个洋名词?
柴高倒没摆架子去踩古人一脚。
毕竟时代不一样,论脑子他未必比得过先贤,纯粹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蹭了点现代文明的红利。
殿内一片死寂后,他嘴角那抹得意藏都藏不住,眼神扫过四周,心里暗爽。
“哈哈哈!”始皇嬴政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连满朝文武都没见过这东西,足以证明它是稀世珍宝!这绝对是仙人赐予的神药啊!”群臣反应极快,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 ,恭贺陛下求仙成功。
不管真假,拍马屁总没错。
嬴政此刻兴奋得手指都在抖。
之前崔庆说有人能解他的劫数,现在看来,答案就是眼前这个名叫柴高的年轻人。
要是这药真能延寿治病,他就能多活几年,把大秦的江山看得更久一点。
至于那个仁弱的长子扶苏……
哼,还得再磨磨性子。
虽然心里高兴,但嬴政生性多疑,并没有急着张嘴吞药。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柴高,带着审视:“既然是先生进献的神药,不知先生敢不敢亲自试一试?”从小到大,想让他死的人能从咸阳排到南海。
哪怕理智告诉他这药没问题,本能里的警惕还是让他犹豫了一下。
只有亲眼看着柴高把这玩意儿吃下去,且没事,他才肯放心。
柴高瞬间读懂了老板的心思。
估计是被刺客吓得心理阴影面积太大,才变得这么谨慎。
不过嘛,这药本来就不算 ,就算当糖豆吃两粒,也就补充点日常所需,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并不卑微:“既是献给陛下的仙家好物,小人自然愿意以身试药。”嬴政微微点头。
一旁的赵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那颗白色药丸递到柴高嘴边。
柴高面不改色,仰头吞下。
嬴政死死盯着他的脸色变化。
只见柴高服下之后,不仅没出事,反而精神头更足了——虽然这可能是心理作用,但在外人看来效果显著。
众人屏住呼吸,太医令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银针和脉枕。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柴高依旧站得笔直,毫无异样。
嬴政这才长舒一口气,招手让太医令过来诊脉。
“陛下,此人气血充盈,脉象沉稳有力,身体康健得很,没有任何中毒迹象。”柴高笑着收回手腕,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那得多亏大学时天天去健身房撸铁,底子好着呢。
就算有点什么亚健康的小毛病,凭秦朝那点医术水平,根本查不出来。
嬴政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大手一挥:“赏!重重有赏!”“谢主隆恩。”柴高恭敬行礼。
与此同时,嬴政已经在咸阳宫内安排好了住所。
看似是礼遇,实则是软禁。
如果丹药里有毒,这道命令随时可以变成催命符。
在场的大臣们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赵高那双阴冷的眼睛在柴高身上转了好几圈,心里盘算着:
这小子凭空冒出来,手里还真握着这种神物。
现在皇帝正宠着他,希望他安分守己,只贪图荣华富贵。
要是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那就别怪刀剑无情。
柴高对这些暗流涌动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现在衣衫褴褛,能被安排住在皇宫里,简直求之不得。
要知道,后世重建的咸阳宫模型,跟当年项羽一把火烧之前的实景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惜啊,那么多先秦典籍,都被那把火给烧没了。
萧何那帮文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律令农书,哪懂什么兵戈杀伐。
嬴政派赵高带着柴高去办事,临走前,赵高那张笑脸上写满了算计,却还不忘假惺惺地叮嘱一句:“陛下身子娇贵,药得按时吃,早晚各一帖,莫忘了。”出了宫门,赵高在前头引路。
柴高跟在后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步子迈得散漫。
周围宫人指指点点,眼神像看怪物一样打量着他。
一身破布条似的衣裳,却能在咸阳宫里横着走,这排场,啧啧。
安顿好后,赵高甩给他一块令牌。
那是能随意进出皇宫的重宝。
等赵高一溜烟走了,又有小厮送来了几身新衣裳。
柴高利索地换好,揣上令牌和几枚秦半两,脚底抹油般冲出了宫门。
城里酒肆喧嚣。
柴高独自喝着闷酒,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手里那瓶药,可是穿越前搞出来的脑溢血特效针,库存管够。
只要始皇爷不死,胡亥和赵高那两个蠢货翻不出浪花。
算算年纪,嬴政跟刘邦差不多大,肯定能熬过那个沛县亭长。
项羽再猛,在始皇活着的时候,也只敢夹着尾巴做人。
念头刚转过弯,他猛地呛了一下。
不对劲!
如果始皇不死,阿房宫不会被烧,四面楚歌更不可能发生。
往后推演下去,汉朝、魏晋……那些朝代统统不会存在。
历史的齿轮,好像卡壳了?
“先生嫌酒淡?”一道柔媚嗓音从珠帘后飘来,听得人骨头酥麻。
帘子掀开,一位女子款步走出。
身材 ,曲线惊心动魄。
柴高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随即收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女子见他不接茬,眉头微蹙:“我巴家酿酒坊的名号,在这咸阳城还没被人轻视过。
先生这是嫌酒不好?”柴高目光微凝。
脑海中迅速闪过一段史料。
大大秦代,有位传奇女商贾叫巴清,白手起家,富可敌国,连始皇帝都给她修了陵墓,尊称她为“贞妇”。
眼前这姑娘看着年轻,但既然姓巴,又是开酒楼的大户,十有 是巴清的后人。
当年始皇迁徙天下富豪入咸阳,巴家也在其中。
看来自己这一脚,误打误撞闯进了巴家的地盘。
“巴家大名,在下如雷贯耳。”柴高往后一靠,姿态慵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只是不知,姑娘在府中排行第几?”“巴嫱。”这个名字,柴高没听过。
他只记得那个红石室的主人。
问这一句,不过是随口客套。
他故作深沉地摇摇头:“我喝过的好酒,别说你这坎水居,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出第二家。
姑娘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到底是寻不到,还是先生藏着掖着不肯说?”巴嫱眯起双眼,眸光锐利如刀,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巴嫱盯着眼前这人,眼底划过一丝狐疑。
他说话太笃定,倒像是在藏着什么掖着什么。
坎水居的酒确实不错,但若真能更胜一筹,那利润可就翻番了。
可配方这种核心机密,怎么可能轻易示人?
柴髙捕捉到了她眸光里的算计,心头一动。
这丫头眼神太亮,分明是把主意打在了酿酒方子上。
巴家的女子,骨子里都刻着商人的精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