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租的平房只有五十多平方米,卧室放不下从前的双人床,我订了一张一米五的。
老陆帮我把最后一箱书搬进屋,看见小厨房,笑着说:“一个人住,倒挺亮堂。”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落在洗菜池里。我把外婆的果剪收进抽屉,给绿萝浇了水,还没来得及拆碗,陈母的电话就到了。
“春雷,周五你爸六十六岁生日,还是十二个人。上次那家农家乐不错,你订个大包间。医生说他血糖高,你看着点菜。”
她说完便等我记,和过去六年一样。
王父的生日、复诊、走亲戚的礼数,全在我的共享日历里。王秀梅会出席,会在饭桌上敬酒,别人夸她孝顺,她便坦然收下。
“妈,饭店电话我发您。”我停了一下,“还有,我和秀梅今天上午已经领了离婚证。以后这些事,您直接找她。”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领证了?她怎么没说?”
“您可以问她。”
“你们年轻人,怎么把婚姻当儿戏?是不是又因为志刚?他当年陪我去医院,跑前跑后,秀梅多照顾一点也是做人得知恩。你跟她过日子,心眼别那么小。”
我把一只碗从纸箱里拿出来,洗掉浮灰。
“妈,她报恩,我没拦过。我只是不跟着一起报了。”
陈母还要劝,我把饭店和采摘园的联系电话发给她,说了句保重,结束了通话。
随后,我打开共享日历。
王父周五的生日宴,陈母下周三的牙科复诊,王秀梅每月十五号的车贷提醒,刘志刚周六直播间的布场时间,密密麻麻挤在同一屏里。最后一项是王秀梅昨天加进去的,她甚至没有问过我这个场地方便不方便。
我没有删他们的日程,只把自己的提醒和权限逐项移除,再把王父近半年的复诊单拍照发给王秀梅。
“这些是你爸妈需要的资料,密码还是你生日。以后由你管理。”
她很快打来电话。
“我妈都跟我说了。你有必要这么急吗?老人家一时接受不了。”
“周五饭店我已经发给她,没耽误寿宴。”
“我是说,你非得把关系撇得这么干净?”
厨房里,水还开着。我关小火,等她说。
“王秀梅,我们离婚了。你父母的事,该你接手。”
她叹了口气:“行,你先冷静。志刚周六直播,还差个场地。你果园的棚子不是空着吗?我明天带他去量一下,三天就够。”
我看钥匙盒,原来两把一把我一把婚内她保管。
“你别带他去。”
“只是借三天,又不少你什么。”
“我说,不行。”
她顿了顿,语气也硬起来:“李春雷,别把离婚的情绪带到正事上。志刚这次直播对他很重要。”
我不想再争,直接挂断,给果园管委会发了条消息,要求从即刻起,除我本人外,任何人不得凭旧门禁或备用钥匙进场施工。
发完,我才拆开那套餐具。
一碗米饭,一碟番茄炒蛋。吃到一半,王秀梅又发来一条消息。
“钥匙我已经给志刚了。他明天上午过去,你别让他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