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我到果园棚子时,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
棚子窗户开着,卷尺从窗边垂下来。刘志刚穿着一件白衬衫,正指挥两个工人:“这面墙全留白,射灯往中间移。秀梅说你们可以把原来的架子拆掉。”
我的果品架上还放着客户送来的三筐样品果。
“谁让你动这里的?”
他回头,举起一把钥匙:“秀梅给我的。春雷,你别误会,我只用棚子三天,你的果园生意不耽误。”
管委会小赵跟在他旁边,见我来,赶紧解释:“李哥,我收到你的消息就上来了。他们还没拆,只量了尺寸。”
我点了点头,先给三筐样品果拍下现状,又拍下架子和棚壁。
刘志刚有些尴尬:“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写保证,弄坏了照价赔。”
“这里不外借。”
王秀梅从棚口进来,手里还拿着两杯豆浆。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是我从前常喝的无糖豆浆。
“就三天,我都看过了,不影响你。”她说,“志刚找的场地临时漏水,周六实在来不及换。”
我没接豆浆:“我昨天说过,不行。”
“你以前最好说话,怎么现在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刘志刚低下头:“算了吧,秀梅。春雷刚离婚,心情不好,我别麻烦他。”
他每说一句,王秀梅的眉就皱得更紧。
“春雷,我们的事别牵连别人。他为了这个直播熬了半年。”
我看着她。六年前外婆病重,我白天看果园,晚上守医院,春雷果园差点关门。
那时她说店里忙,让我自己想办法。我没怪过她,因为谁都有难处。
可我的难处,从来没有换来她一句“不能耽误”。
“工人先出去。”我对小赵说,“麻烦你做个见证,今天他们没有损坏物品,但之后任何人要进场,都得我书面同意。”
刘志刚握紧钥匙:“秀梅已经答应我了。”
“她答应,不算。”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果园承包合同和外婆留下的继承材料,摊在果品台上。承包人一栏只有我的名字,取得时间也早于结婚登记。
王秀梅别过脸:“我没说果园不是你的。夫妻之间借一下,用得着拿这个?”
“现在不是夫妻。”
她哑了一下,又道:“就算离婚了,也不用这么绝。展架和物料都订了,你让他怎么办?”
“那是你答应他之前就该问的。”
我把打印好的清场告知放到她面前,上面写明:立即停止量场、拆改与物料搬入;旧钥匙授权作废;她的个人物品按清单领取。
刘志刚看了一眼,眼圈红了:“春雷,我真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
“和你无关。我的地方,不借。”
王秀梅挡在棚口:“你一定要我把话收回去?”
“你自己许的愿,自己收。”
我把另一份告知递给她,同时给锁匠发了确认消息。二十分钟后,他会到。
王秀梅没接,盯着我问:“如果我今天非要让他用呢?”
小赵站在旁边,两个工人也停了手。
我翻开承包合同的下一页,连同管委会刚刚核验过的门禁登记一起推过去。
“那你也一起,听他怎么跟管委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