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把铭竟挡在身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铭翊，你回来了。"
我看着满屋的红绸，眼眶发涨，"你嫁了我弟弟？"
她眼神不闪不避，"是。"
阿爹端着糖水从厨房出来，脸一沉，"这几天是你弟弟的喜日子，你敢撒野，就给我滚出去。"
阿妈解下腰上的围裙，"铭竟身子弱，你让着他点。"
从小到大，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铭竟身子弱，是爹妈的心尖肉。
我也很懂事。
好吃的紧着他，好穿的紧着他，好玩的还是紧着他。
只有苏沐楠，是她自己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的。
我以为我终于能有一件，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可惜，我还是输了。
铭竟眨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爹妈，你们别凶阿哥！"
说完又一板一眼地训苏沐楠，"没大没小，铭翊也是你叫的？"
"你如今是我女人，得跟着我喊阿哥！"
苏沐楠伸手把他发顶的头发捋顺，语气宠溺，"好。"
然后定定地看向我，"是该改口了。阿哥。"
铭竟这才满意，蹦蹦跳跳地朝我扑过来。
"阿哥，你可算回来了！"
"你送我的那道平安符，我天天贴身戴着呢。"
说完又撇撇嘴，"阿哥是不是不疼我了？我成亲你都不在，害我哭了好半天。"
阿爹在旁边听得眼圈发酸，"你弟弟重情，昨天没见着你，死活不肯上婚车。"
阿妈也笑，"我们磨破嘴皮子都劝不住，还是沐楠亲自哄了半晌，才把他哄好。"
我看了苏沐楠一眼。
她的目光，正黏在铭竟身上，一寸都舍不得挪开。
铭竟就是这样，单纯，率真，谁见了都喜欢。
我忍住想落泪的冲动，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娶了媳妇就是大人了。往后要学着撑起一个家。"
铭竟抱着我的胳膊撒娇，"我不管，成了家我也要阿哥罩着。"
"阿哥，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算话吧？"
这句话，他从小到大问过我无数遍。
小时候我答，算话，阿哥护你。
上学了我答，算话，谁欺负你阿哥打谁。
他成亲前夜，我还答，算话，阿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每一遍，我都答得干脆。
这一遍，我看着苏沐楠发顶那支簪子，忽然就答不出口了。
我护了他一辈子，到头来自己爱的却失去了。
那么往后，我不想再咬着牙做谁的守护者。
我想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