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排异一天比一天凶。
从一天两次,变成五次。
药早就吃完了,每次疼起来我就咬住毛巾,冷汗浸湿衣服,咬到牙龈出血也硬扛。
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我总跟自己说,还有宝宝陪着。
不孤独。
江渝的菜也从五块的鲶鱼,换成二十块的鲈鱼。
他总是摸着我的头叹气,说委屈我和孩子了。
我没接话。
假的也好,演的也罢,我只想安静过完最后这几天。
第八天半夜,江渝突然起了床,说有个急单。
我鬼使神差地披了件外套跟了出去。
一路跟到机场。
到达出口的灯光下,我看见江渝站在人群最前面。
三十万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哪里还像当初在天台上救我的穷苦外卖员?
霍洛洛走出来,霍景弛跟在她身后,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弯腰替她理了理围巾。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累不累?车在外面。”
我躲在柱子后面,心口忽然闷得发疼。
刚到霍家那一年,霍景弛也是这么对我的。
我不吃香菜,他每次吃饭都先把我碗里的香菜挑干净。
我半夜发烧,他急匆匆抱起我开车送我去急诊,守了一整晚没合眼。
我在专柜多看了三秒的银项链,我生日那天他悄悄买了回来。
那一年,他是真心把我当妹妹疼的。
我解释过无数次,DNA不是我弄的,是我妈拿去测的。
可我妈半年前出了车祸,死无对证,那根99.9匹配的头发到底从哪儿来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
霍洛洛被两个男人护在中间,像个众星捧月的公主。
我突然胃里翻江倒海,心脏绞痛得无法呼吸。
我捂着嘴冲进女厕,蹲在隔间里吐。
这时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是霍洛洛。
她站在洗手台前打电话,语气不耐烦:
“别总给我打电话!等我跟阿渝结了婚,你那笔赌债我帮你清。从此咱们各走各的。”
“你也不想你现在的好日子到头吧?”
“是,当初那颗心脏,是你从道上的消息听来的,可我去瑞士这段时间不也前后给了你三百万了?”
“看在你养大我的份上,别再得寸进尺!”
她笑了一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何以璇?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吧,她妈死得利索,我们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霍家老爷子年轻时候一夜情留下的野种,也配回来分家产?那条头发的DNA就算是真的又怎样?我说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谁让我和景弛哥,阿渝都是高中同学,情分本来就比她来得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