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是被隔壁房间的拖拽声吵醒的。
我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腿上的伤被牵得一疼。
隔壁房门半敞着,夏乔穿着我的裙子,站在落地镜前转圈。
几台直播补光灯架在书桌边,旧缝纫机被推到墙角。
母亲留给我的木盒掉落在地上,手稿散了一地,银镯断成两截。
我站在门口,耳边嗡的一声。
转身拔掉补光灯电源,把她摊在桌上的粉扑、卷发棒、小发夹。
全都扫进一个空纸箱里。
纸箱被我丢到门口,里面的东西撞得哗啦响。
夏乔急了。
“姐姐,那些是我明天彩排要用的…”
她扑过来拦,脚下一滑,撞倒了旁边的灯架。
补光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下一秒,萧景瑜冲进来。
“怎么回事?”
夏乔捂着手腕,眼泪汪汪看着他。
“我没事,是我笨,不怪姐姐。”
萧景瑜的视线落在她手腕上,脸色顿时冷了。
“许星眠,你有完没完?”
我抬头看着他。
“我什么脾气,你不是第一天知道。”
这句话落下,萧景瑜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明天要上台,没有这些东西怎么办?”
我指着地上的银镯。
“我的镯子坏了,又怎么办?”
他这才看见断成两截的银镯,顿了顿。
一年前,银镯暗扣松了,我在老城区找不到师傅,蹲在路边不肯走。
萧景瑜推了酒局,陪我一家一家敲门。
“一只破镯子,比我送你的钻还金贵?”
我说:
“我妈的东西,当然金贵。”
他低头亲我额头。
“我记住了。”
此刻他看着断成两截的镯子,喉结滚了滚。
“我赔你一只更好的!”
夏乔在旁边哭得发颤。
“景瑜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碰姐姐的东西。”
萧景瑜再看我时,眼底没了耐心。
“乔乔校庆只用一周,用完就还你。”
我弯腰,把地上的手稿一张一张捡起来。
“好!”
他眉头松了些,伸手想抱我。
“这才乖。”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落空,脸色微沉。
夏乔小声问:
“景瑜哥,那明天彩排你会来看吗?”
“我第一次上台,我有点怕。”
明天,是我母亲忌日,萧景瑜曾经每年都陪我去墓园。
我盯着他,他避开我的视线。
“明天我先陪乔乔。”
窗外风吹进来,手稿翻了一页。
我低头,把它们装进箱子里。
一张都没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