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刚从观察病房转出,陆景明第一时间拎着医院工会统一采购的慰问果篮来了。
果篮上插着一张印刷体卡片,连署名都是标准格式。
我停下调整输液器滑轮的手,接过果篮放在墙角。
“替我妈谢谢科室,谢谢陆主任。”
陆景明皱了下眉。
“南星,我是以个人身份来看望阿姨的。”
说完越过我来到我妈面前。
“阿姨,早日康复。”
我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林知夏跟在他身后,笑盈盈地将一袋无糖燕窝放在床头柜上。
“阿姨,这是我特意挑的,陆老师一个大男人不懂这些营养品,昨晚还特意问我买什么合适呢。”
“他为术后数据熬了通宵,一早就赶过来,最挂念的就是您和南星姐了。”
昨天我妈在手术台上躺了五个半小时,陆景明在替三床的术后数据熬通宵。
我妈闭上眼,把脸转向里侧。
陆景明坐下不到十分钟,手机响了三次。
林知夏小声提醒:“陆老师,疑难病例讨论快开始了,主任们都在等您。”
陆景明起身,向我交代:“护理按一级标准执行,下周拆线和心功能评估,到时候我亲自给阿姨做。”
“好的,陆主任。”
听出我话里的疏离,他拧起眉看我。
“还在因为昨天没上台的事跟我闹脾气?”
我抬起眼,目光越过他看向门外。
“我妈需要静养,您和林医生去忙吧。”
他沉下脸,却放软声音,抬手想摸我的发顶。
“等下个月排班表出来,就跟双方父母把婚期定下来,你想要的婚礼,我给你。”
我想要?
他给我?
原来在他眼中,结婚一直是我单方面的想法。
我侧头避开他的手。
八年来,第一次冲他笑得这么轻松。
“陆主任,不用等排班表了。”
陆景明没听出我的弦外之音,神色舒展许多。
“你能想通就好,我先去开会,阿姨有什么问题记得找我。”
需要他的时候,他要避嫌。
现在,他却当众许诺有问题找他。
他们走后,我去护士站办理了工作交接。
把八年来整理的术前配合笔记、陆景明的器械使用习惯手册,一本本码进公用文件柜。
林知夏来拿耗材单,惊讶地捂住嘴。
“南星姐,这些笔记你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全锁进公用柜子了?”
我锁好柜门,拔出钥匙,没有理她。
她撅着嘴悻悻离开。
护士长看着我,叹气。
“真舍得走?陆主任那么挑剔,离了你谁来配台?”
我把钥匙塞进她手里。
“科室少了谁都照样转,他离了我,也一样。”
下午,陆家父母拎着营养品来病房,还带来了陆家的传家手镯。
我妈靠在床头,让我爸把手镯退回。
“营养品我就收下了,手镯就请收回吧。”
“年轻人的婚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我们不好干预。”
陆母听我妈的语气不对,脸色也跟着变了。
病房里没人说话。
我率先起身打破僵局,谎称科室还有事得离开。
陆父陆母见状,也跟着离开。
送走陆父陆母后,我转身去了人事科。
把攒了八年的年假和陪护假一并提交,办完了离院前最后一道手续。
等我妈达到出院指征时,我的调令也正式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