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淮哥,小心推车!”
次日清晨,行政楼走廊里传来林之瑶的尖叫。
评议室门口,我抱着申诉文件夹,闻声转过头。
两个实验员推着化学试剂转运车,因为避让,在斜坡处失控翻倒,几瓶溶液跟着砸向地面。
站在安全黄线内的顾子淮,几乎想也没想,一把扯开警戒带,扑过去将违规站在转运通道中央的林之瑶护进怀里。
玻璃瓶碎了,液体飞溅到顾子淮的小臂上,很快在衣服上腐蚀出小孔。
他怀里的林之瑶抖个不停,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周围的干事和老师惊呼着围过去,走廊里一下乱了。
顾子淮单膝跪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还抬着头在人群里找我。
三米外的台阶上,我好好地站着,他看见后,绷紧的下颌明显松了些。
“站远点,青棠,别吸进挥发气体。”
叮嘱完,他发现我只站在那里看他,脸上没有半分焦急。
顾子淮的眉头皱得更紧,看我的眼神里,添了失望和怒气。
“沈青棠,你连走过来问我一句有没有事都做不到吗?”
“昨晚的事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刻薄?”
赶过来的实验中心督导老师,脸色铁青,指着满地碎玻璃呵斥。
“怎么回事?转运时间严禁无关人员进入通道,你们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林之瑶红着眼圈,死死攥住顾子淮的衣袖,话都快说不稳了。
“老师对不起,我是来给子淮哥送评议会材料的,我没看到警示牌……”
按照顾子淮去年亲自制定的实验室安全铁律,任何违规闯入转运区造成事故的学生,一律记大过,并取消本学年所有评优资格。
所有人都在看顾子淮,等着向来铁面的顾主席大义灭亲。
可他捂着流血不止的小臂站起来,往林之瑶身前一挡,挡得严严实实。
“督导老师,是我临时急用材料叫她送过来的,没有提前告知她路线,所有的违规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站在原地,我右手腕的旧伤又隐隐疼了起来。
半年前,外语学院举办国际学术论坛,同传舱上方的巨型钢架突然塌了。
为了保护同传设备,我被砸下来的隔音板压住,右腕当场骨裂。
那天,现场总指挥也是顾子淮。
十米外的主席台上,他拿着扩音器,冷静地指挥安保人员先护送外宾撤离,又让技术组封存、转移珍贵的录音设备。
钢架底下,我疼得冷汗直流,足足等了四十分钟,直到所有公物清点完毕,他才让人把我抬上医务车。
事后在病房里,他坐着削苹果,嘴上还不忘给我做思想教育。
“青棠,在公共秩序面前没有私人感情,你是我的女朋友,如果我先救你,以后学生会的应急预案还怎么服众?”
“这点痛你忍一忍,等评上优秀学生干部,对你以后留校有好处。”
原来只针对我一个人,他的应急预案。
“顾主席真是高风亮节,安全铁律也能随口改写。”
我走到督导老师面前。
顾子淮脸色发白,用没受伤的左手来拉我的衣角。
“青棠,救人是本能,换做任何普通同学我都会扑过去,你别无理取闹……”
避开他的手,我把文件夹递给教务处秘书。
“王老师,这是昨晚后山事件的实名复议申请,要求调取后山南门的高清红外监控。”
“另外,这是我退出学生会以及放弃校级联合培养项目的正式声明,请签收。”
匆匆赶来的校医,把顾子淮按在移动担架上,替他处理伤口。
顾子淮挣扎着仰起头,紧盯着我手里的退会声明,说话总算有点慌了。
“沈青棠,你疯了吗?联合培养项目是你熬了两年才拿到的替补资格,你为了跟我赌气连前途都不要了?”
担架被推向电梯口,我看着他,隔着嘈杂的人群开口。
“顾主席,好好养伤,十佳大学生的选票还等着你去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