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同学?你怎么过来了?顾主席下午特意交代过,这套公寓腾出来给林小姐养神。”
傍晚,保洁阿姨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阿姨,我来拿点资料,拿完就走。”
客厅的沙发上,林之瑶端着我的马克杯。
看到我进来,她慌忙站起身。
“学姐,因为昨晚的事全校都在传闲话,我宿友们都排挤我,子淮哥让我搬过来避避风头。”
在一起三年,顾子淮立下不能异性同住的规矩,哪怕是我生理期痛到站不起来,他也会在晚上十点前准时叫网约车把我送回学校宿舍。
他说这是对我的尊重,也是他的自律。
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子淮身后跟着三名神色严肃的督导组教授。
“既然沈青棠同学也在,那我们正好当面核实。”
为首的教授拿出一份论文初稿。
“下午我们收到系统查重预警,林之瑶同学用以申报十佳大学生的论文,核心数据和模型与沈青棠同学半年前上传的底稿高度雷同。”
林之瑶手里的马克杯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子淮哥,我没有抄袭!学姐是不是故意陷害我?”
陈教授皱眉看向我。
“沈同学,那份云盘底稿是你独立完成的吗?有没有签署过共享协议?”
我刚要开口,顾子淮突然走上前,挡在中间。
“陈教授,这件事是个误会,我可以作证。”
顾子淮面不改色,声音沉稳有力。
“那份调研原本就是我牵头的学生会互助课题,是因为青棠忘记在系统里标注共享人,才导致查重系统误判。”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命令。
“青棠,跟教授们解释一下,把底稿的第一署名权授权给之瑶,你们是同门姐妹,本来就是互相成就。”
我看着他坦然自若的脸,只觉得荒谬。
那份底稿是我熬了整整四十个通宵,查阅了上千份外文卷宗才整理出来的,其他人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改过。
“顾子淮,为了保住她的十佳大学生,你连学术造假都能洗成互助课题?”
陈教授听出端倪,脸色沉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子淮一眼。
“子淮,学术声誉不是儿戏,你们内部先沟通清楚,明天上午十点公开听证会,我们需要看到双方签字的正式说明。”
送走督导组教授,顾子淮反手锁上大门,一把将我拽进书房。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强行塞进我掌心。
盒子里是一枚和田玉手镯,是他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传家宝。
“青棠,算我求你,就退这最后一步。”
他语气软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林家就剩之瑶这根独苗,这篇论文要是定性为抄袭,她不仅会被开除,连她父亲的一世英名都会被毁掉。”
“手镯给你,等下个月学生会换届结束,我马上带你回老宅见我爸妈,我们立刻订婚。”
“以后我所有的人脉、顾家的家业全都是你的,一篇本科期间的废稿而已,你让给她无所谓的。”
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手镯,笑得苦涩。
大一刚入学时,我写第一篇课堂小论文,因为漏注了一条次要参考文献的页码,担任助教的顾子淮在全院大会上点名批评我学术不端。
散会后我在楼梯间偷偷哭,他眼神炽热地看着我。
“青棠,我之所以对你比对别人狠十倍,是因为我爱你的干净和骄傲,我要我们站在顶峰时,没有任何人能抓到你的把柄。”
原来他爱的从来不是我的干净,他只是需要一个绝对服从他规则的提线木偶。
门外传来林之瑶娇弱的敲门声。
“子淮哥,要是学姐实在不肯让,我就去跳湖以死谢罪好了……”
顾子淮神色一紧,转头看向房门,又回过头催促我。
“听到没有?她情绪又不稳定了,你快点在授权书上签字,别闹出人命!”
我抬起手,当着他的面,手腕一扬。
那枚手镯精准地掉进书桌旁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顾子淮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沈青棠,你知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我越过他,伸手拧开书房的门锁。
“代表什么都与我无关了,从现在起,我们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