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筷子。
第一年，我满怀诚意敲了99下。
可门开后，妈妈却端着一盆柚子叶水，劈头盖脸泼在我身上。
“晦气东西！”
“大过年的，别把晦气带进我家。”
那时谢远舟把我护在怀里。
他气得浑身发抖。
“念念，我们走。”
“以后再也不来了。”
可第二年，他还是把车开到了妈妈家。
他说母女哪有隔夜仇。
第三年，他开始劝我忍耐。
到了第五年，妈妈让我一个人做满桌年夜饭。
谢远舟坐在沙发上陪姐姐看电视。
我忙了整整一下午。
他却皱眉说：
“盐放多了，回去之后还是要多练习。”
可他早就忘了。
创业最苦的那几年，我白天跑客户，晚上替他整理订单。
他抱着我发誓：
“等我有钱了，绝不让你再进厨房吃苦。”
见我不回答，谢远舟又继续说道：
“你现在马上回来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我嗤笑一声问：
“我错在哪儿？”
“错在不肯继续站在门外，让你们一家人看笑话？”
他声音一沉，怒气直冲天灵感：
“林念念！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我替你修复关系，甚至都没有回自己家过年，你还不知足吗？”
我心底一震，不知该如何回答。
奶奶抢先摸走手机，按下了挂断键。
“小谢这孩子，到底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只是人长大了，都是会变的。”
“变质的东西，可要不得。”
奶奶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吃饭。菜都凉了。”
她刚动筷，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我赶紧替她拍背。
“奶奶，你的药呢？”
“吃完了，春节药店关门，没买着。”
我嗓子一紧：
“我回来前不是问过你吗？你说还有。”
奶奶摸索着抚上我的头。
“你每年回来都匆匆忙忙，何况买药还要绕路很远。”
“奶奶不想让你为难。”
那一瞬间，我忽然恨透了自己。
为了讨好一个抛弃我的母亲。
我竟让真正爱我的奶奶，等了整整八年。
我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医院。
奶奶却忽然捂住胸口，人也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奶奶！”
我扑过去抱住她。
可她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