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县医院时,奶奶已经因失去意识被推进手术室抢救。
“病人的情况拖得太久,心肺功能都很差,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家属先签字,然后把过往的病历还有医保卡都交给护士。”
我握着笔,手抖得几乎写不出自己的名字。
想起奶奶的完整病历、医保卡和备用药都在谢远舟的后备箱里。
我只能给他打去电话。
他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我就知道我会这样”的笑意:
“想通了?”
我着急回答:
“奶奶进抢救室了。”
“需要的资料还在后备箱里,辛苦你马上送过来。”
他沉默两秒。
“刚才她还能替你挂电话,现在就进抢救室了?”
“林念念,你为了让我去接你,连这种话都编?”
我浑身发冷。
“我没有骗你,不信的话你问护士”
我直接将手机递给护士。
护士说明情况后,谢远舟才终于松口。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半个小时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我抬起头。
谢远舟来了。
可他身边还跟着妈妈和姐姐。
姐姐穿着一件红色羊绒大衣。
谢远舟身上的围巾,也是同样的颜色。
他们并肩走来,像一对刚参加完家宴的夫妻。
我没心思多看,伸手去拿文件袋。
妈妈却先一步按住。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我皱眉道:
“把病历给我。”
她脸色一沉。
“过年把一家人丢下,害得亲戚看笑话。”
“你姐姐替你解释了一晚上,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姐姐挽住谢远舟的手臂,委屈地看着我。
“妹妹,远舟为了找你,连年夜饭都没吃好。”
“妈妈也被你气得血压升高。”
“你不想留下可以直接说,何必闹成这样?”
我看着抢救室上方亮着的红灯,胸口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奶奶在里面抢救,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走廊上的人纷纷看过来。
谢远舟皱着眉,将我拉到一旁。
“你小声一点,东西已经给你送来了。”
“阿姨毕竟是你妈妈。你不能因为奶奶生病,就把气撒到她们身上。”
我怔怔看着他。
十五岁那年,我被同学骂成没妈的野种。
谢远舟和对方打了一架。
他顶着满脸伤,对我说:
“以后谁欺负你,我就替你打回去。”
创业最苦的时候,妈妈来公司闹。
说我这个灾星不配过好日子。
也是谢远舟挡在我面前。
“念念是我最重要的人。谁也不能欺负她。”
可现在。
他站在欺负我的人身边,劝我懂事。
原来人真的会变。
抢救室的大门打开,医生长舒一口浊气:
“病人的情况暂时稳住了。”
可还不等我高兴就听见他说:
“不过今晚很危险,家属最好不要离开。”
我的心,一下又悬了起来。
我问谢远舟:
“我还要去办手续,奶奶这里能不能拜托你先帮我看一下?”
谢远舟朝抢救室看了一眼,眼神柔软下来。
像是终于想起,里面躺着的,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老人。
我以为他会留下。
姐姐却在这时软绵绵倒进他怀里。
“远舟,我有点难受。”
她脸色发白,声音也虚弱了下来:
“医院的消毒水味实在是太难闻了,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谢远舟抱紧她的手紧了又紧,视线在我们二人之间徘徊。
最后下定决心告诉我:
“我先送她们回去,很快就回来。”
他把文件袋一股脑塞进我怀里,又像怕我生气似的,放轻了声音。
“病历、医保卡和证件都在里面,你先找一下。”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我心尖的裂痕又宽了一分。
我咬紧下唇,生怕自己哭声。
强忍着情绪打开文件袋,翻过每一张纸。
最终确认口口声声说关心奶奶的谢远舟给我的文件袋里,压根就没有奶奶的病历本。
里面有的,是两本红色结婚证。
第一本:
新郎,谢远舟。
新娘,林念念。
第二本:
新郎还是谢远舟,新娘却变成了姐姐林安安。
我盯着两本结婚证,只觉得浑身发凉。
可我来不及悲伤,想起奶奶的病历记录我一直有备份整理成册放在书房。
只能强撑着情绪打给保姆王姐。
花了五倍工资拜托她赶回我和谢远舟的家,替我找到和奶奶的病历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