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一脚急刹,反手死死拽住沈乔的胳膊。
后座的我因为惯性,整个人狠狠撞在前排椅背上。
一声闷响。
眼前黑了一瞬。
“乔乔!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周牧也吓白了脸,赶紧从包里倒出两粒药塞进沈乔嘴里。
前排乱成一团。
没人注意到后座的我,正捂着肚子蜷缩在脚垫上。
一股极其汹涌的热流从身下涌出。
陆辞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彻底被染成了暗红色。
我张了张嘴,想喊救命,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过了好几分钟,沈乔终于平静下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陆辞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后座的我。
他转过头,看到我滑到了座椅下面,脸色微变。
“宁宁?怎么滑下去了?”
他解开安全带,探身过来把我抱回座位上。
“怎么手这么冷?”
他把车里的暖风调到最大,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我身上。
然后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盒巧克力,剥开一颗递到我嘴边。
“产妇生孩子费体力,你早上没吃饭,先吃颗巧克力垫垫。”
那是我最喜欢的牌子,黑巧,微苦。
他专门为了我进产房准备的。
我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巧克力掉在染血的大衣上。
周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有些不满。
“宁宁,陆辞刚才也是急着救人,才踩了急刹。”
“你别这么小家子气,连块巧克力都不肯吃。”
陆辞收回手,眼里闪过一丝疲惫。
“算了,周牧,少说两句。”
手机在座位上震动起来。
是我妈打来的。
我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免提。
“宁宁啊,到医院了吗?妈现在往医院赶呢!”
我妈的声音传出来。
我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
我想说,妈,我好痛。
可我发不出声音。
陆辞见我不说话,自然地替我回道:
“妈,路上有点堵,快到了,宁宁一切平安,您路上慢点。”
“哎,好!有你在妈放心,宁宁这孩子怕疼,你多哄哄她!”
电话挂断。
沈乔突然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阿辞,车里暖风太闷了,还有股怪味,我想吐。”
那是血腥味。
陆辞以为是我破水的味道,立刻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马上就到医院门口了,乔乔你忍一下。”
车子终于拐进了医院大门。
急诊大楼就在眼前。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救救我的孩子。
陆辞把车停在急诊大厅门口,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抱我。
沈乔却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指着旁边的小花园。
“阿辞,你看那边有只流浪猫,长得好像我以前养死的那只!”
她呼吸急促起来。
“我们玩最后一次好不好?就三十秒,如果猫没跑,就说明它原谅我了。”
她不等陆辞回答,直接闭上眼喊道:
“一二三,木头人!全都不许动!”
急诊室的自动门开了又关。
推着平车的护士进进出出,离我们只有不到十米。
陆辞推开车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周牧正在解安全带,也立刻停住动作。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辞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