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燚年没想到她会毫无征兆地问这个，一时愣住了。
之前他跟黎晞提出国读大学这件事，是发微信说的，他怕自己意志不够坚定，不敢当面说，甚至不敢打电话。
而当时黎晞正在忙着期末考，熬了好几个通宵，一整个头昏脑涨的。
收到信息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以为他只是想出去多看看世界，拓展学识，没问太多便同意了，过后还帮他找好了学校。
若不是看了他日记，黎晞都不知道其实他根本不想出国，只是怕留在这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感情，才选择了逃离，要跟她彻底划清界限。
想到这，黎晞只觉心脏被揪成一团，没等他回答，便握紧了他的手，“小年，我们不出国了好不好？在国内读大学，和我一起。”
“……什、什么？”
许燚年怔愣住，视线落在她握着自己的手上。
“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你自己一个人待在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而且你不在的话，我也会很孤单的，你当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黎晞晃了晃他的手，声音里隐隐带着恳求。
少年身子猛地一僵，被她触碰到的那片肌肤格外滚烫。
在准备出国的这段时间里，他都在强忍着即将面临永别的痛苦，从没妄想过她会提出挽留。
一时间，惊喜与迷茫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见他还在犹豫，黎晞委屈地撅起嘴巴，“小年难道不想和姐姐在一起吗？”
“我……”许燚年垂着眼，墨色瞳眸里满是挣扎。
他当然想和她在一起。
可是…他不能…不可以……
他抿了抿唇，想要开口，拒绝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
黎晞内心焦急，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了他，把人紧紧按在怀里。
“我不管，要么你留下来，要么我们一起出国，反正，我不要和你分开。”
许燚年再次震住。
一颗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无暇思考为什么黎晞会突然这样。
可面对她的请求，他根本不知道拒绝两字怎么写。
“好，我留下来。”
得到他的回答，黎晞立马喜笑颜开，忍着想要猛亲他一口的冲动，放开他跑到桌前打开了电脑，火速登陆报名网站，“那我们赶紧填志愿，马上就要截止了，你有意向的专业吗？”
“都可以，姐姐帮我选吧。”他说。
“我知道你现在有在做一些软件，现在要不就选软件工程专业吧？这个专业在我们学校是王牌，你的分数也够。”
黎晞回想了下前世，许燚年出国读的也是这方面的专业，各科成绩优异，在校期间就参与制作过很多大项目。
“好。”
点击提交确认的那一刻，黎晞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时手机响起，她拿出来一看，是慕沐打来的电话。
“宝，你跑哪去了？怎么还没回来啊，打你电话那么久也不接，吓死我了你。”
黎晞：“我现在在宁市，刚刚在飞机上没信号。”
“什么？？！宁市？？你啥时候闪现回去的？夏令营明天不是要开营了吗？你回去做什么？”
慕沐的大嗓门震得她耳朵疼，黎晞无奈把手机拉远，“我知道，我明早就回去，现在还有点事，晚点再跟你解释。”
黎晞挂断了电话，一转头就见许燚年正看着她，眼眶还有些红。
“姐姐……你又要走了吗？”
委屈巴巴的样子，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黎晞被他的模样可爱到了，捏了捏他的脸，“那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菁市？保研夏令营要一星期左右，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来。”
许燚年一愣，“我，我可以去吗？这会不会打扰到姐姐。”
她笑着轻揉了下他毛茸茸的脑袋，“当然不会啦，反正你现在也是准大学生了，就当去提前参观一下学校，适应环境。”
小狗明显开心起来，乖巧又兴奋地点点头。
“那我跟姐姐一起。”
＊
正值暑假，机票紧张。
黎晞只买到了两张红眼航班，简单收拾了行李，吃过晚饭后，便带着许燚年出发去了机场。
夏日的夜晚有些燥热，城市的喧嚣逐渐平息下来，深蓝的天空虽然明朗，但没有星星。
许燚年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风景，有些惘然。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到肩头一重，他回过头，发现黎晞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女孩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细腻，此刻眉头微蹙着，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他矮了下身子，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问空姐要了张毯子，轻轻给她盖上。
黎晞动了动，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下，嘴里嘟囔着什么。
女生身上独有的茉莉花香窜入着他的鼻腔，霸占了他的嗅觉，也顺势掠夺了他的听觉。
许燚年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充斥着她的气息，他就像被下了定身术般，动弹不得。
半晌，他才缓过神，悄悄地把自己脑袋也靠了过去，就这么互相依偎着。
要是能像这样一直在姐姐身边就好了，他想。
那些不该有的妄念，他会好好藏起来的。
——
落地菁市，才凌晨两点。
红眼航班是真的困，加上刚穿越过来，黎晞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懵的，行尸走肉般。
她订了家附近的酒店，有免费接机服务，但由于现在是旅游高峰期，房源紧张，这家酒店只剩下一个单人大床房。
出门前两人都已经洗漱过了，这会儿可以直接睡觉。
进了房间，黎晞把行李一扔，鞋子一脱，就直接瘫倒在了床上。
瞥见许燚年拘谨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乖巧得跟个小学生似的，她不禁想笑，歪着脑袋看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着干嘛，过来睡觉呀。”
声音似诱哄，似蛊惑。
少年眼神闪过慌乱，耳根泛红，“不用了，我、我……睡，睡沙发就好。”
“沙发这么小，睡着不舒服的，而且你昨晚还熬夜了，不好好休息怎么行。”见他还在犹豫着，黎晞朝他勾了勾手指头，“快点过来，听话。”
她的话好似有某种魔力，等许燚年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她身边。
两条手臂笔直地垂在身体两侧，浑身僵硬得跟个木头人似的。
床有两米宽，他们之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睡下一个人，可他仍感觉四周空气稀薄，快要呼吸不过来。
黎晞已经困得顾不上其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扯了半边被子给他盖肚子，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已经闭上眼睡了过去。
许燚年动也不敢动，女生的手还搭在他的腹部，轻微的重量怎么也压不住他疯狂躁动的心。
他几乎是后半夜才勉强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