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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出口,就在我卧房的拔步床底。
我换回洗得发白的素色中衣,往嘴里塞了一颗血浆丸,靠在床头。
刚拉好锦被,前院就传来脚步声。
房门推开。
谢怀瑾换了一身青衫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乌鸡参汤。
见我醒着,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青禾,怎的还没睡?可是外头雨声吵着你了?」
他伸手探我的额头,眼尾低垂,满是温存。
左手食指上缠着一圈白布条。
我握住他的手腕:
「夫君,你的手怎么伤了?」
谢怀瑾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叹了口气:
「在厨房替你切老参,走神划了一下,不碍事。」
他舀起一勺参汤吹凉,递到我嘴边:
「这是长白山寻来的百年血参。青禾,趁热把这一碗都喝了,一滴也别剩。」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汤水。
那瓶甘愿水,是我用催发气血的猛药熬制的引子。
谁签了血契,谁就是供体。
我喝下这碗水,就等于敲响催命钟,正式从谢怀瑾身上抽走二十年阳寿。
「夫君待我真好。」
我接过玉碗,仰头将整碗参汤喝得干干净净。
汤水入腹。
虚空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声。
我咬破舌底的血浆丸,俯下身,对着脚踏哇地吐出一大口红水。
谢怀瑾盯着地上的血,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猛地捂住心口,整个人从床沿栽下来,单膝砸在青砖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额发。
「夫君!」
我拿帕子擦着嘴角,伸手去拉他,「夫君你怎么了?」
谢怀瑾嘴唇发紫,手指死死抠着地面,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过了足足半刻钟,他才扶着床柱勉强站起身。
烛光下,他原本乌黑的左鬓角,冒出了三四根白发。
眼窝也深陷下去一圈。
「无妨。」
谢怀瑾喘着气,避开我的手,「许是翰林院修书太累。你既吐了淤血,便好生歇着,我去书房睡。」
他转身快步出了房门。
门关上,我擦干嘴角的甜腥味,从枕下摸出铜镜。
镜子里的人双颊红润,眼睛清亮。
......
次日傍晚,谢怀瑾从外头领回来一顶软轿。
他亲自掀开轿帘,扶出一名穿水红罗裙的女子。
那女子面若桃花,步履轻快。
「青禾,快出来见见。」
谢怀瑾领着人走进我的小院:
「这是礼部柳尚书家的如烟妹妹。她前些日子大病一场,城南宅子风水不好,我请她来府上的牡丹园小住几日。」
柳如烟拿帕子掩着唇,上下打量我两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
「这就是青禾姐姐吧?」
她走上前拉住我的手,指甲在暗处狠狠掐进我的手背肉里:
「姐姐这脸色怎么跟死人一样?莫不是我病好了,把病气全过给姐姐了?」
我抽回手,退后半步,捂着嘴咳了两声:
「柳妹妹大病初愈,是喜事。」
谢怀瑾上前一步,将柳如烟护在身后,皱眉看我:
「身子不爽利就回屋躺着,站在这里吹风,别败了如烟的兴致。」
我看了眼谢怀瑾用发冠压住的鬓角白发,福了福身:
「妾身这便回屋。」
柳如烟住进府的第三天。
趁谢怀瑾去衙门当值,她带着两个粗使婆子闯进了我的内室。
「听说沈家当年也是江南首富,屋里就摆这些破烂?」
柳如烟扫视一圈,指了指多宝阁最高处的紫檀木匣。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里头装着一把羊脂白玉长命锁。
婆子立刻把木匣抢下来,递到她手里。
柳如烟打开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什么玩意儿。」
手腕一翻。
啪啦一声。
白玉锁砸在青石地上,断成四五截。
我坐在软榻上,手指攥紧锦垫,抬头冷冷看着她。
柳如烟挥手屏退下人。
她踩着碎玉走到我面前,俯下身,用涂着丹蔻的指甲挑起我的下巴:
「沈青禾,装贤惠累不累啊?」
她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吐血吧?我现在这副好身子,喝的可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