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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见到我，搂着我哭了好一阵，直呼我受苦了。
她立刻吩咐人去收拾府里最好的客院。
就在这时，表姐宋婉带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
宋婉是舅舅的长女，在京中素有温婉贤淑的才女之名。
她走到外祖母跟前，柔声细语地开了口。
「祖母，妹妹遭逢大变，心里定然惶恐不安。」
「客院常年没人住，难免缺了人气。」
「不如让妹妹住孙女的沁芳雪，那院子向阳，陈设也是最好的。孙女搬去西侧的落梅居便是。」
外祖母听了，眼中满是欣慰。
大舅母的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但也忍着没发作。
宋婉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她若真心想给我，给了便是，但她偏要在众人面前说上一番。
既彰显了她作为长姐的大度，又暗暗表明了落梅居是个不如沁芳雪的住处。
若是寻常懂事的姑娘，此刻定会推辞，连说不敢抢了表姐的好院子。
可我不推辞。
我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下宋婉。
「多谢表姐体谅。」
「那落梅居靠近湖边，常年背阴，我若是住进去了，肯定要起一身的湿疹，骨头也会疼得夜里睡不着。」
「表姐既然身体康健不畏潮湿，那便辛苦表姐让一让了。」
我说得自然，真心实意地在道谢。
君子论迹不论心。
那好院子切切实实落到我头上了呀。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
大舅母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宋婉脸上的端庄险些挂不住，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妹妹......说的是，只要妹妹住得舒心就好。」
外祖母打着圆场，让人赶紧去帮我把行李搬进沁芳雪。
傍晚的时候，我在沁芳雪里清点禁军送来的物件。
宋婉身边的贴身丫鬟翠竹借着送茶点的名义过来看了一眼。
回去后，翠竹的声音在落梅居外头的回廊上响起。
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
「大小姐就是心善，把自己住了十年的院子拱手让人。」
「表小姐也不客气，真把咱们国公府当自己家了，还要把床架子换成她自己带来的。」
我坐在沁芳雪的窗子前，听着丫鬟转述的话。
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用不惯别人的床架子，换成自己的，不就是为了给外祖母省些麻烦？
吃晚膳时，外祖母特意让厨房做了一桌子好菜。
席间，宋婉主动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到我碗里。
「妹妹多吃些，补补身子。」
我看着那块鱼肉边缘带着的一点点黑色的鱼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鱼皮没去干净，吃进嘴里会有腥气。」
我把碗往前推了推，没动筷子。
宋婉的手僵在半空，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