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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馋嗜好甜食。
半月前,世子妃给了我十两贡品冰糖,命我熬进太夫人的寿宴汤羹。
我嘴馋没忍住,偷吃了九两九钱,只往锅里丢了半颗酸山楂。
寿宴当晚,表姑娘喝下汤羹,突然呕出黑血,打翻药碗跪倒在地。
「姐姐容不下我腹中骨肉,竟下毒害我性命。」
世子脸都黑了,拔剑架在世子妃颈间,逼她交出解药和掌家金印。
世子妃脸色惨白,闭目等死。
我舔了舔牙缝里的糖渣,小声问:
「半颗山楂,也能毒死人吗?」
前厅静得吓人。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世子裴砚手里的剑歪了一下,剑刃从世子妃沈氏的脖子上移开半寸。
他转过头,眉头拧成疙瘩。
「你是哪个院的贱婢,这有你说话的份?」
我往后缩了缩脖子,把嘴里最后一点糖渣咽下去。
「回世子,奴婢阿满,是夫人的试药婢。」
地上的表姑娘柳娇娇还在吐血。
她趴在丫鬟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吐出来的血全是黑的,看着挺吓人。
听见我的话,她捂着肚子哭出声:
「表哥,这汤就是她端上来的!」
「姐姐定是怕事情败露,才让个傻丫头出来胡言乱语!」
「我的孩子......我的肚子好痛......」
裴砚脸色铁青,一脚踹翻旁边的火盆。
炭火滚了一地。
「来人,把这个满嘴胡话的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两个家丁挽起袖子就往我这边走。
沈氏突然睁开眼。
她没有看裴砚,只是紧紧盯着我。
「阿满,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半颗山楂?」
我低下头,抠着衣角。
「夫人,奴婢知错了。」
「您半月前给奴婢的十两贡糖,奴婢没忍住,全吃了。」
「奴婢怕您发现汤里没味儿,就从外头摘了颗野山楂,啃了一半,把剩下半颗丢锅里了。」
我说完,大厅里比刚才还要静。
连柳娇娇的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
沈氏怔在原地,嘴唇抖了抖。
「你......全吃了?」
我老实点头。
「还剩一钱,粘在油纸包上,刚才上菜前被奴婢舔干净了。」
上首的太夫人猛地一拍桌子。
「荒唐!」
「柳太医方才明明验过,那鎏金药碗里的汤羹,含着剧毒鹤顶红!」
「十两鹤顶红熬一锅汤,沾唇即死!」
「你这丫头若是吃了九两九钱,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太夫人身边的柳太医立刻上前一步,捋着胡子点头。
「老夫人所言极是。」
「此毒乃西域进贡的红信石提炼,状若红糖,味道甘甜,实则剧毒无比。」
「哪怕是一钱,也足以让一头壮牛当场毙命。」
「这丫头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定是在替世子妃顶罪!」
柳太医是柳娇娇的亲叔父。
他话音刚落,柳娇娇又吐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晕了过去。
裴砚红了眼。
他一把揪住沈氏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沈清辞,证据确凿,你还敢让下人演这种拙劣的戏码!」
「把掌家金印交出来!」
「否则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现在就休了你!」
沈氏被勒得脸色发青,却一直盯着我。
她满眼半信半疑。
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从怀里掏出一个揉成团的油纸包。
「奴婢没撒谎。」
「这就是装糖的纸,上面还有渣呢。」
「柳太医要是不信,自己舔一口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