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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油纸包往前递了递。
柳太医跟见了鬼似的,连退三步,用袖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大胆贱婢!你想谋害老夫不成!」
我撇了撇嘴。
「您不是说这是糖吗?我天天舔,也没见死啊。」
裴砚冷笑一声。
「好,既然你说是糖,那本世子现在就让你吃个够!」
他冲旁边的婆子抬了抬下巴。
「去,把地上剩下的半碗毒汤端起来,灌进这贱婢嘴里!」
「她要是死不了,本世子今天就信了她的邪!」
沈氏脸色剧变,伸手去拦。
「不可!」
裴砚反手一巴掌甩在沈氏脸上。
沈氏跌坐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裴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刚才还装无辜,现在心疼你的替死鬼了?」
「沈清辞,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氏捂着脸,指甲深深掐进地毯里。
我看着婆子端过来的鎏金药碗。
碗没摔碎,只是翻在地上,里面还剩小半碗红褐色的汤汁。
汤里飘着半颗干瘪的山楂。
确实是我啃剩下的那半颗,上面还有我的牙印。
我咽了口唾沫。
这汤是用老母鸡煨的,闻着挺香。
就是刚才洒在地毯上,沾了点灰。
婆子捏住我的下巴,粗暴地把碗往我嘴边怼。
「喝!」
我没挣扎,顺着她的力道,咕咚咕咚把那半碗汤喝了个底朝天。
顺便把那半颗山楂也嚼吧嚼吧咽了。
有点酸。
早知道不放山楂了,坏了鸡汤的鲜味。
我咂吧咂吧嘴,抬手擦干净嘴角。
婆子松开手,往后退开,等着看我七窍流血。
大厅里一点声儿都没有。
所有人都盯着我的肚子。
一息。
两息。
十息过去了。
我打了个饱嗝。
鸡汤味顺着嗓子眼往上返。
太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住了。
裴砚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眉头越皱越深。
原本晕过去的柳娇娇,眼皮子飞快地跳了两下,偷偷睁开一条缝往我这边瞄。
我对上她的视线,冲她咧嘴一笑。
「表姑娘,这汤挺好喝的,不苦。」
「你怎么喝一口就吐了呢?是不是昨晚吃坏肚子了?」
柳娇娇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她猛地闭上眼,双手紧紧捂住肚子,叫得比刚才还要惨。
「痛......表哥,我好痛......」
「这毒有古怪,她肯定是提前吃了慈航丸!」
柳太医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对!定是如此!」
「世子妃娘家世代行医,手里定有秘制解药!」
「这贱婢本身就是试药婢,自幼百毒不侵,喝下这点残羹自然无碍!」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百毒不侵?
我就是个在破庙里抢野狗食吃的乞丐,连红皮蛤蟆都生吞过。
半年前快饿死的时候,沈氏把我捡回府。
她说我命硬,让我每天帮她尝药。
其实就是把她喝剩下的苦药汤子倒给我喝。
喝完给一块麦芽糖。
为了那口糖,再苦的药我都当水灌。
我正想着,裴砚的剑尖已经抵在了我的喉咙上。
冰凉的铁器贴着皮肉。
「说!解药在哪!」
「交出解药,我留你全尸!」
我看着裴砚那张狰狞的脸,有些委屈。
「世子,真没毒。」
「那十两红糖我都吃了半个月了,要是有毒,我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不信您去我屋里搜,床板底下还藏着半块没吃完的糖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