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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根本不听。
他手腕用力，剑刃压破了我脖子上的皮。
「来人，去芙蓉院搜！」
「把沈氏的嫁妆箱子全给我砸开，找不到解药，就把她们主仆二人一起填井！」
管家应了一声，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往后院冲。
沈氏从地上爬起来，抓着裴砚的衣摆。
「裴砚，我没有下毒，自然也没有解药！」
「这汤从熬好到端上来，经过多少人的手，你为何偏偏咬定是我！」
裴砚厌恶地一脚踢开她。
「不是你还有谁！」
「满府上下，谁不知道你善妒成性！」
「娇娇刚诊出喜脉，你就借着太夫人寿宴下此毒手！」
「沈清辞，你真是让我恶心！」
太夫人坐在上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皮都没抬一下。
「砚儿，不必跟她废话。」
「既然她不肯交出解药，那就先写休书。」
「把掌家金印拿回来，去库房支取千年人参，先吊住娇娇跟孩子的一口气！」
我站在旁边，总算听明白了。
敢情这群人闹这么大动静，不是为了抓凶手。
是为了沈氏手里的掌家金印，还有库房里的宝贝。
沈氏嫁进来三年，裴砚吃喝嫖赌，把爵府败得只剩个空壳子。
全靠沈氏的嫁妆补贴家用。
上个月裴砚在赌坊输了五万两，管沈氏要钱，沈氏没给。
转头柳娇娇就怀上了。
这肚子来得可真巧。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血印子，心里盘算着。
要是沈氏被休了，谁每天给我发麦芽糖？
换这群人当家，我连刷锅水都喝不上。
这时，柳太医已经拿银针在柳娇娇头上扎了几下。
他擦着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
「幸好老夫随身带了护心丹，暂时压住了表姑娘体内的鹤顶红。」
「只是这毒太过霸道，还需用世子妃陪嫁的那株百年血珊瑚入药，方能彻底根除。」
「否则，表姑娘腹中的小世子，怕是保不住啊！」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太医瞪向我。
「你笑什么！」
我指了指地上的黑血。
「柳太医，您医术这么高明，闻不出来那血里有一股铁锈跟黑豆味吗？」
「我以前在乞丐堆里装死骗钱，就是用生猪血加黑豆汁熬的。」
「含在嘴里，一咬就破，吐出来跟中毒一模一样。」
「就是不能放太久，容易馊。」
我蹲下身，沾了一点地上的黑血，凑到鼻尖闻了闻。
「啧，这都馊了。」
「表姑娘含在嘴里大半天，也不嫌恶心。」
柳娇娇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睁开眼，厉声尖叫：
「你胡说八道！撕烂她的嘴！」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快死的样子。
大厅里看热闹的宾客们发出低低的哄笑。
太夫人的脸立刻黑成了锅底。
柳太医的胡子抖个不停，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这刁奴，简直一派胡言！」
「鹤顶红入腹，本就会导致血液发黑发臭！」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就算表姑娘吐的是真血。」
「那碗里的鹤顶红呢？」
「您刚才拿银针验毒，银针确实黑了。」
「可我把剩下的半碗汤全喝了，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柳太医。
「难不成这毒药还长了眼睛，专挑怀了孕的表姑娘毒，不毒我这个吃不饱饭的丫鬟？」
柳太医额头上的冷汗刷刷往下掉。
他眼神乱飘，最后落在那只鎏金药碗上。
「定......定是毒药沉淀在碗底，刚才倒洒了！」
「你喝的只是浮在上面的清汤！」
我点点头，弯腰把那只鎏金药碗捡了起来。
「那咱们就来看看这只碗。」
柳太医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来抢。
「脏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我身子一矮，泥鳅一样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直接跳到了大厅中间的八仙桌上。
满桌的杯盘碗盏被我踩得哗啦作响。
我举着那只鎏金药碗，冲下面的宾客晃了晃。
「各位贵人，大家都来评评理！」
「这碗是表姑娘院里自带的鎏金碗，说是为了安胎特意定制的。」
「刚才柳太医验毒，银针没碰到汤的时候还是白的，一碰到碗底就黑了。」
裴砚厉喝一声：
「滚下来！成何体统！」
我没理他，拔下头上固定发髻的粗铁簪子，对着碗底的鎏金花纹狠狠一撬。
「咔哒」一声。
碗底居然被我撬开了一层薄薄的金片。
金片下面，露出一层黑乎乎的药膏。
我把金片扔在桌上，用铁簪刮了一点黑药膏。
「这叫川乌膏，混了硫磺。」
「银针一碰硫磺就变黑，看着像剧毒，其实只要不把碗底抠出来吃，根本毒不死人。」
「我以前跟着一个江湖郎中混饭吃的时候，他最爱用这招骗人买解药。」
我低头看着脸色惨白的柳太医。
「柳太医，您堂堂太医院判，怎么也用这种下三滥的江湖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