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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差点把我的骨头捏碎。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都在发颤。
「阿满......你真的把那包东西全吃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对啊,您让我熬进汤里,我没舍得。」
「那么好的糖,给太夫人喝太浪费了,还不如便宜奴婢的肚子。」
沈氏的脸白得像纸,连退两步,差点摔倒。
我赶紧扶住她。
「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被世子打疼了?」
沈氏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我的脸,像是在找我七窍流血的迹象。
可我除了一嘴糖味,什么事都没有。
地上的柳太医缓过气来,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妖怪......这丫头是个妖怪!」
「那是老夫十年前在西域见过的血煞石,乃是鹤顶红中的霸主!」
「一钱就能毒翻十个人,她吃了十两,怎么可能还活着!」
裴砚也被镇住了。
他握着剑,看看我,又看看沈氏。
「沈清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丫头床底下为什么会有真正的鹤顶红!」
沈氏缓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松开我的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鬓。
「我不知道。」
「芙蓉院人多眼杂,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趁乱塞进去的。」
「再说了,柳太医刚才一口咬定碗里有鹤顶红,结果被阿满撬出硫磺。」
「现在他又说这块糖是鹤顶红,可阿满当众吃下去,毫发无损。」
「世子,你觉得柳太医的话,还能信吗?」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
宾客们纷纷点头。
「就是啊,真要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这丫头早就倒下了。」
「我看这柳太医就是老眼昏花,为了帮侄女争宠,什么瞎话都敢编。」
「靖安侯府真是家门不幸,宠妾灭妻做到这份上,传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太夫人听着周围的议论,脸皮紫胀。
今天是她的七十大寿。
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沈氏休了,名正言顺地吞了她的嫁妆。
没想到被我这么个小丫鬟搅黄了。
太夫人吸了口气,突然换了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
「哎呀,原来是一场误会。」
「娇娇也是头一回怀身孕,难免紧张过度,听信了庸医的胡言乱语。」
她狠狠瞪了柳太医一眼。
「还不快给世子妃赔罪!什么破医术,差点害得我们家宅不宁!」
柳太医如蒙大赦,赶紧跪在地上冲沈氏磕头。
「是老夫学艺不精,老夫该死!」
柳娇娇也反应过来,忍着恶心从地上爬起来,眼泪汪汪地看着裴砚。
「表哥,娇娇不是故意的......」
「娇娇早上吃坏了肚子,吐出来的血发黑,一时害怕,才......」
裴砚的脸色虽然难看,但为了保住侯府的颜面,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
他把剑收回鞘里,冷哼一声。
「既然是误会,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沈氏,你身为当家主母,连碗汤都看不好,惊扰了太夫人寿宴,罚你禁足一月,闭门思过!」
我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就完了?
沈氏挨了一巴掌,我也被剑抹了脖子,结果轻飘飘一句误会就揭过去了?
还要罚沈氏禁足?
我看向沈氏,等着她发作。
可沈氏只是低着头,顺从地福了福身。
「妾身领命。」
说完,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转身就往外走。
她的步子迈得极快,几乎是在拖着我跑。
一直回到芙蓉院,关上院门,把所有下人都赶出去。
沈氏才猛地松开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蹲在她面前,从怀里掏出帕子想给她擦汗。
沈氏像触电一样拍开我的手。
她看着我,声音嘶哑:
「阿满,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奴婢就是阿满啊,城南破庙里的乞丐。」
「不是!」
沈氏打断我,死死盯着我。
「那包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贡品冰糖!」
「那就是我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血煞鹤顶红!」
「我是打算今日在寿宴上,跟整个靖安侯府同归于尽的!」
我呆住了。
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我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她的话。
「所以......夫人您真的是想毒死他们?」
沈氏惨笑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是,我恨透了这群吸血的豺狼!」
「我娘家满门忠烈,去年遭奸人陷害,全族流放。」
「裴砚为了撇清关系,不仅不救,还在背后落井下石,侵吞了我沈家最后的产业!」
「我留在府里,就是为了找机会毒死他们所有人!」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接近崩溃。
「可我筹谋了整整半年,倾家荡产买来的十两绝命毒药......」
「居然被你当糖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