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秘书送来程家认女的公告，首页还预留了我和爸妈的合照位置。
爸爸逐字看了一遍。
“很好，我要告诉全世界，我女儿找回来了。”
程曼也凑过去看，红了眼。
“爸，现在外面都知道我是程大小姐。忽然公布姐姐，别人会不会说我占了她的位置，笑话我是个野种啊？”
爸爸皱眉。
“你姐姐总得有个名分。”
妈妈却拉着她劝爸爸。
“不着急，先把珊珊接回来，安顿好再公布。”
程曼走到走廊，给工作人员打电话。
“公司官网上，我的介绍还是用‘唯一千金’，先不要加别的。”
对方发来确认，她才把手机收起来。
忙碌了一会儿，我的房间收拾出来了。
给我准备的饭也安排好了。
妈妈迫不及待拉起爸爸。
“走，我们现在去接珊珊吧。”
我惦记着出租屋里的自己，眼前突然一晃，魂魄竟然回到了窗边。
仔细看过去，床上的身体，竟然还有一点点呼吸。
你们快来！
下一瞬，我又被拉回了爸妈身边。
他们走到门口，却发现爸爸约的摄影师提前到了。
原本是要下午过来，给我们一家四口拍照的。
程曼突然拉住妈妈的手。
“妈，下午姐姐就回来了，我想最后再拍一张我们三个人的照片。”
爸爸皱着眉。
“先接人。”
程曼没松手，反而问：
“爸，以后我是不是每件事都得排在姐姐后面？房间我已经搬了，留一张以前的全家照也不行？”
妈妈看着她，心软了。
“人都来了，拍一张吧。”
爸爸已经一只脚跨进车里，听她这样说，又缩回来。
“就十分钟，再多我可不答应。”
爸！再十分钟，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女儿了！
可是爸爸已经走到拍照的背景墙那里坐下了。
程曼挤在爸妈中间，把原本预留给我拍全家福的椅子被挪到墙边。
摄影师连拍几张，爸爸开始催着走，程曼嫌他脸太严肃，非要重拍。
妈妈替她整理头发，叫爸爸笑一笑。
爸爸嘴上催得急，程曼一挽住他胳膊，他还是坐了回去，
任由摄影师换了两个角度。
照片里三个人靠得紧紧的，谁也没提楼下那辆一直等着的车。
拍完，程曼又要爸妈录一段当年收养她的故事，说以后搬出去还能反复看。
爸爸不肯耽误，妈妈却坐回沙发。
“说几句，不费事。”
第一遍录完，她哭着说像告别。
第二遍要求爸妈承诺无论谁回来都不会不要她。
爸爸照着她说的录了句“谁回来，你都是这个家的女儿”，她又嫌太短，非要他补上“一辈子不会赶你走”。
第三遍，妈妈刚说完，她又要爸妈一起搂住自己重录。
摄影师只好重新架好相机，让他们再说一遍。
每一次，妈妈都重新抱住她，爸爸看看手表。
录到最后，爸爸已经不耐烦。
“曼曼，你到底还要几遍？”
程曼抱着他胳膊。
“最后一遍。爸，我就怕以后这个家没我的位置。”
妈妈替她说话：“好啦，再陪她一次。”
直到两个小时后他们才重新出发。
我心里默念着出租屋，灵魂又一次回到床边。
但那具身体，此时已经没有呼吸了。
爸，妈，你们终于出发接我了。
我已经不需要你们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