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母后一开口,柳承安便扑通跪下。
“娘娘,臣不知公主微服在此。她自称皇女,又拒捕伤人,臣才......”
“才敢不审不问,先废我的手?”
我踢开脚边的水火棍:
“柳少尹,你刚才可不是这副软骨头。”
柳婉柔跟着跪下,哭得梨花带雨:
“娘娘,都是陈家骗我。他们说沈听澜会让位,我才带人过来问个清楚。”
陈母急忙摆手:
“不是我,是砚之让人递的话!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敢得罪尚书府?”
陈砚之脸色发白:
“娘娘,臣刚刚赶到,实在不知前情。”
我气笑了。
“一个说来问问,却带着鞭子和灯油。一个说不知情,刚才却亲口逼妻为妾。”
我指向柳承安腰间:
“他夺了父皇赐我的弹弓,还要打断我的手。柳婉柔踩着沈听澜的手,逼我跪下。陈母诬我偷盗,陈砚之还骂我是下贱丫头。”
母后看向陈砚之:
“她满身是伤,你方才看见了吗?”
陈砚之喉结滚了滚:
“臣一时情急,只顾着平息争端。”
我指着沈听澜破裂的衣袖:
“你的平息,就是让挨打的人给打人的赔罪?”
陈砚之还想辩,母后已经移开目光:
“官刀卸了。所有人扣下,一个都不许走。”
羽林卫上前,柳承安还想开口,刀已被夺走,双臂也被反剪在身后。
柳婉柔尖声道:
“娘娘,我爹可是吏部尚书!”
我嗤笑:
“你哥方才也一直喊自己是京兆府少尹。怎么,你们柳家人被按住时,只会报官名?”
母后扫她一眼:
“那便去请柳尚书。本宫倒要问问,他教出的一双儿女,为何一个敢纵火毁物,一个敢私设刑罚。”
太医提着药箱奔向我。
我一把将他推到沈听澜面前:
“我还能动,先看她。”
沈听澜方才一直挡在我身前,此刻松了口气,身子忽然往下倒。
我赶紧接住她:
“喂,你别吓我。”
太医剪开她染血的衣袖,月牙旧疤彻底露了出来。
母后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她快步走来,想碰那道疤,手却悬在半空:
“你几岁进的沈家?”
沈听澜疼得发抖:
“养母说,捡到我时,大约四岁。”
“在哪里?”
“城南青云寺外。”
母后眼圈瞬间红了。
陈砚之像是察觉了什么,忽然挤过来:
“听澜,我扶你。”
我横在中间,一脚将他踹退:
“刚才让她做妾,现在知道扶了?”
“公主,这是我们的家事。”
“你还敢说家事?”
我抬起水火棍,陈砚之立刻闭了嘴。
母后蹲下身,终于握住沈听澜的手。她盯着沈听澜的眉眼,唇角颤了好几下:
“阿宁。”
沈听澜怔住,显然从未听人这样叫过她。
母后把她的手贴在脸侧,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本宫找了你十八年。”
满院再度死寂。
陈砚之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陈母更是瘫坐在地,嘴里不停念着“不可能”。
我低头看向沈听澜。她没有突然欢喜,只是怔怔望着母后,像是连疼都忘了。
我本该松口气,手指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陈砚之终于明白,自己刚刚逼着做妾的女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