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水火棍落下的瞬间,沈听澜扑到石桌前,用肩背护住了我的手。
砰的一声闷响。
她疼得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桌沿,却仍没松开我。
“沈听澜!”
我猛地挣扎起来,两名衙役险些压不住我。
柳承安脸色阴沉,又举起水火棍。
柳婉柔抬手拦住,笑道:
“你不是想救她吗?可以。”
她将棍子踢到沈听澜脚边:
“你亲手打断她的右手,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便饶她一命。”
陈母忙捡起来,硬往沈听澜手里塞:
“快动手!一个野丫头,哪有砚之的前程重要?”
沈听澜猛地甩开:
“她是为我出头,我绝不会伤她。”
柳承安朝衙役抬手:
“那便一起打。”
我趁押着我的人分神,反手扣住一人的手腕,狠狠撞上石桌,又一脚踹翻另一个。
夺回右手后,我捡起水火棍,横扫出去。
几个衙役被逼得连连后退。
柳婉柔见压不住我,立刻命婆子扑向沈听澜。
沈听澜肩背挨了一棍,很快又被按倒。
柳婉柔踩住她受伤的手:
“你再动一下,我便踩断她一根手指!”
我握着水火棍的手骤然停住。
柳承安抓住机会,一刀横在我颈侧:
“跪下!”
柳婉柔碾着沈听澜的手,笑得得意:
“跪下求我,我兴许还能给你留只左手。”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住手!”
陈砚之一身簇新的官袍,快步冲进院中。
他看见满脸是血的沈听澜,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砚之!”
柳婉柔捂着膝盖扑进他怀里:
“这个贱丫头打伤我,沈听澜还一直护着她!”
陈砚之没有推开她。
沈听澜盯着他搭在柳婉柔肩上的手,声音发颤:
“你答应娶她了?”
陈砚之避开她的目光:
“听澜,柳尚书愿意助我入翰林。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所以呢?”
“你先让出正妻位。等婉柔进门,我不会亏待你。”
沈听澜忽然笑了:
“我押了嫁妆,熬坏眼睛,供你赶考六年。你给我的不亏待,就是让我做妾?”
陈砚之皱眉:
“那些都是你自愿做的。如今我好不容易有了前程,你非要同我算这么清楚?”
我听得火气直窜:
“她供你吃住,供你考上状元。你攀上尚书府,倒嫌她碍事了?”
陈砚之这才看向我:
“这是陈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下贱丫头插嘴。”
柳婉柔靠在他怀里,得意地笑了。
陈砚之转向沈听澜,语气放软:
“你一向最懂事。给婉柔赔罪,再答应降为妾,今日的事便算了。”
沈听澜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你早知道她会来,是不是?”
陈砚之沉默片刻:
“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
“好一个认清现实!”
我抄起水火棍便朝他砸去。
柳承安拔刀拦住我:
“还敢当众行凶?按住她!”
陈砚之被护到身后,目光却忽然落在柳承安腰间的金弹弓上。
他脸色一变:
“这东西从哪来的?”
柳婉柔不以为意:
“那贼丫头偷的,哥哥正要拿回去做证物。”
陈砚之一把夺过弹弓,翻过弓身。
看见底部那个“昭阳”,他手指猛地一抖。
下一刻,他撩袍跪地:
“臣陈砚之,参见昭阳公主!”
柳婉柔还靠在他肩上,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柳承安手里的刀当啷落地。
院外紧接着响起整齐的甲胄声。
羽林卫撞开院门,分列两侧。
母后踩过满地泥污,目光扫过我红肿的手腕,又落在那根水火棍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跪了一地:
“方才,是谁要打断本宫女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