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石子先一步击中火折子。
火光斜飞出去,落进水缸,滋地灭了。
柳婉柔气得摔了灯油壶:
“给脸不要脸!”
话音刚落,方才溜走的丫鬟已经领着一队衙役冲进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官员穿着京兆府官服,眉眼与柳婉柔有五分相似。
柳婉柔立刻红了眼:
“哥哥,你再晚来一步,我就要被这个贼丫头打死了!”
来人正是她的兄长、京兆府少尹柳承安。
他看见妹妹肿起的膝盖,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谁动的手?”
柳婉柔指向我:
“她翻墙行窃,被抓后不但拒捕,还打伤我和府中下人。”
我当场气笑了:
“你踩烂绣品,逼正妻做妾,现在倒成苦主了?”
柳承安扫我一眼,语气发冷:
“我问你了吗?”
沈听澜捂着肩上的伤挡过来:
“她不是贼。柳婉柔带人踹门在先,又要烧我的绣品,她才出手阻拦。”
柳婉柔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你还敢告状?”
柳承安没有阻拦,只看着沈听澜:
“陈状元与我妹妹的婚事,两家已经点头。你不肯让位,还纵着外人伤她,真当柳家治不了你?”
沈听澜脸色发白:“两家都点了头,那我的夫君呢?”
柳婉柔冷笑:“等他回来,你自己问。”
柳承安这才扫过满院狼藉:
“谁能证明这丫头不是贼?”
陈母立刻指着我:
“我能证明她就是!她翻墙进来,还偷了贵重物件!”
沈听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母亲,我刚才已经说过,她是绣坊来的人。”
陈母避开她的目光:
“你被她迷了心窍,你的话不能作数。陈家不能陪你一起得罪柳家。”
柳承安看向我:
“赃物呢?”
陈母盯上我手里的弹弓:
“就是这个!一个穷丫头,哪来这么金贵的东西?”
柳承安伸手来拿。
我侧身躲过,弹弓抵住他的鼻梁:
“这是我父皇赏的。你敢碰,我就让他砍了你的手。”
院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哄笑。
柳婉柔笑得直不起腰:
“你若是公主,我便是天上的王母娘娘!”
柳承安也笑了,却笑得很冷:
“冒认皇亲,再加一等罪。”
他身后的衙役齐齐拔刀。
沈听澜抓住我的衣袖,低声道:
“别再动手,他们会借机把罪名坐实。”
柳承安盯着弹弓上的龙纹,目光顿了顿:
“这龙纹和东珠,确实像宫中样式。”
柳婉柔不耐烦道:
“哥,她定是从哪个贵人府里偷来的!你难道还真信她是公主?”
柳承安那点迟疑很快散了。
他趁我看向沈听澜,一把夺走弹弓:
“是不是偷的,进了京兆府自然会招。”
我盯着他:
“你最好拿稳了。”
衙役上前押我。
沈听澜张开双臂挡住他们:
“她是替我出头。要抓,连我一起抓。”
柳婉柔捂着肿起的膝盖,慢慢走到我面前:
“进大牢前,先把伤我的账算了。”
她用鞭柄挑起我的下巴:
“方才,她用哪只手打的我?”
丫鬟答道:
“右手。”
柳承安皱了下眉:
“婉柔,把人带回去再审。”
柳婉柔却扯住他的衣袖:
“哥,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你若不替我出气,明日全京城都会笑话柳家!”
柳承安看了眼她的伤,终于朝石桌扬了扬下巴:
“按住。先废右手,再带回去。”
两名衙役扭住我的胳膊,将右手死死压在石面上。
沈听澜脸色骤白,拼命往前冲:
“她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能动私刑!”
柳承安接过水火棍,冷声道:
“袭击官眷,拒捕伤人,这只手留不得。”
粗重的棍影,直直朝我的手腕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