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院门砰地合上,四个婆子堵住出口。
柳婉柔扶着丫鬟站稳,指着我道:
“按住她,我要亲手抽烂她的嘴!”
沈听澜把我往屋里推:
“从后窗走,她们不敢真拿我怎样。”
我没动:
“她踩了你的手,还抽了你一鞭,你让我走?”
“你留下只会多挨一顿打!”
“那可未必。”
我抓起绣架砸向最前面的婆子,趁众人躲闪,跃上石桌,一弹打灭檐下灯笼。
院中骤暗。
一个婆子摸黑扑来,被我踹进水缸;另一个刚举起木棍,手腕便挨了一记石子。
柳婉柔连连后退:
“普通丫头哪有这身手?”
我站在桌上冲她一笑:
“现在才怕,晚了。”
陈母突然从背后抱住我的腰:
“柳姑娘,我抓住她了!”
我被拖得往后一仰,两名婆子立刻扑上来抢弹弓。
沈听澜抄起扫帚,狠狠抽在陈母手上:
“放开她!”
陈母吃痛松手,反手给了沈听澜一巴掌:
“我是你婆母!你为了一个野丫头打我?”
沈听澜唇角见了血,仍将我拉到身后:
“您帮着外人逼我做妾,还要我听什么?”
“我都是为了砚之!”
陈母指着满院绣品:
“柳尚书只给砚之三日!他已经应下以正妻之礼迎娶柳姑娘。你今日不让,难道真要毁了他的前程?他赶考那几年,家里吃药、住店,全靠你没日没夜绣这些东西。可如今他是状元,谁还稀罕这些破烂!”
我低头看见沈听澜的十根手指。
指腹全是针眼,右手虎口还有一道裂开的旧伤。
她就是靠这双手,供出了陈家的状元。
柳婉柔也听明白了,视线落到墙边的木箱上:
“原来这些东西,是你的命根子。”
她朝贴身丫鬟递了个眼色。
丫鬟悄悄退向侧门,婆子则掀翻木箱,将喜服和寿屏全倒进泥水。
沈听澜脸色骤变:
“住手!”
她扑过去抢,头发却被婆子揪住,硬生生拖了回来。
柳婉柔刚捡起百寿屏,陈母便慌了:
“别剪!那是永宁侯府的寿礼,值二百两!明日便要交,咱们得罪不起!”
柳婉柔冷笑一声,剪刀猛地划了下去:
“等我进门,谁还准你做这种低贱活计,平白丢状元府的脸。”
裂帛声响起,沈听澜缓缓攥紧满是针眼的手。
陈母不但没拦,反而骂道:
“几块破布罢了!只要砚之娶了柳姑娘,往后还能缺你这点银子?”
沈听澜盯着她:
“砚之赶考欠下的银子还没还清。这批货若毁了,赔的是陈家的宅子。”
陈母脸色一变,一把揪住她:
“什么赔宅子?你不是说绣几件就能还上吗?”
沈听澜看着她:“您只管拿银子,可曾问过我是怎么挣来的?”
“为了给砚之凑进京赶考的盘缠,我押了嫁妆。后来他留京应酬,我又向绣坊借了三百两。您每次拿银子时,可从没问过我怎么还。”
陈母顿时哑了。
柳婉柔却笑了:
“那正好。没了宅子,你也该知道自己配不配占着正妻的位置。”
她将灯油泼进绣筐,点亮火折子。
沈听澜挣开婆子扑了过去。
柳婉柔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刻命人来抢弹弓。
我一脚踹开婆子,抬起弹弓对准她的手腕:
“你敢扔,我就先废了你的手。”
柳婉柔非但没怕,反而笑了:
“你还是先想想,待会儿怎么跪着求我哥哥吧。”
侧门外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方才溜走的丫鬟已经把人带来了。
柳婉柔手指一松。
火折子直直落向绣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