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陆骁醒来时，病房里一片冷清。
麻药刚退，太阳穴很胀，右肩更是疼得抬不起来。
他盯着天花板缓了几秒。
“沈栀呢？”
助理猛地站起来。
“陆哥，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我问你，沈栀呢？”
助理脚步一僵。
“她没来。”
陆骁皱起眉。
“不可能。”
以前他受伤，我总是最先到。
有一次他半夜高烧，只有我守着他量体温，凌晨三点强行把他送进医院。
后来陆骁笑我大惊小怪。
我只替他掖好被角。
“你可以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我不可以。”
陆骁绷紧的神色松了几分。
“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给她打电话，就说我醒了。”
助理没动。
“陆哥，沈栀姐关机了。”
“那就去找。”
医生正好进来，按住他的肩膀。
“别乱动。”
“颅脑损伤，右肩韧带撕裂，你还嫌伤得不够重？”
陆骁盯着医生。
“多久能恢复训练？”
“先别想训练。”
医生语气平静。
“你的右肩本来就有旧伤。这次又遭到连续重击，就算恢复顺利，也很难回到以前。”
陆骁愣了几秒。
“我下个月还有比赛。”
“从现在开始，你该考虑的是以后还能不能正常生活。”
病房安静下来。
陆骁猛地掀开被子。
“换个医生。”
助理赶紧拦他。
陆骁一把推开他，双脚刚落地，眼前便猛地一黑。
肩膀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以前这种时候，总会有一只手扶住他。
沈栀会皱着眉骂他。
“非要把自己折腾废了才满意？”
可现在，病房里没有她。
陆骁死死撑着床沿。
“把沈栀叫过来。”
“她最清楚我的伤。”
助理低下头。
“陆哥，沈栀姐已经解约了。”
陆骁像是没听清。
“什么？”
助理拿出一份文件。
“手续三天前就签了。”
陆骁的目光钉在签名处。
沈栀。
两个字写得干净利落。
日期就在他撤掉她场边位置的那天。
陆骁捏紧纸角。
“让她自己来跟我说。”
门在这时被推开。
楚嘉柔戴着口罩走进来。
“陆骁，你总算醒了。”
陆骁抬眼看她。
“比赛的时候，为什么不喊停？”
“当时你占上风，我怎么知道对方会突然反击？”
“沈栀提醒过你。”
“她又没把完整战术交给我。”
楚嘉柔语气委屈。
“她临走前藏着掖着，摆明了想看我们出事。”
队医突然走进来。
“她没藏。”
他把平板放到陆骁面前。
“这是训练室监控。”
画面里，沈栀指着录像提醒。
“别追，别连续出右拳。”
“对方在等陆骁右肩速度下降。”
紧接着，楚嘉柔将那页资料撕了下来。
“你这套保命打法，留着教老年拳吧。”
视频结束，病房里一片死寂。
陆骁眼神冷得吓人。
“你撕了她的资料？”
楚嘉柔脸色微变。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陆骁一把扫落床头的花。
“我躺在这里，你跟我说没必要？”
楚嘉柔也火了。
“是你嫌她太稳，也是你说想要一个敢陪你疯的人。”
她冷笑一声。
“现在我陪你疯了，你又怪我？”
陆骁死死盯着她。
“滚。”
楚嘉柔扯下口罩。
“可你别忘了，是你亲手把她赶走的。”
陆骁抓起水杯砸向门口。
“滚出去！”
楚嘉柔摔门离开。
陆骁撑着床沿，再次试图站起来。
“陆哥，你要去哪？”
“找沈栀。”
“她不会不管我。”
他刚迈出一步，便重重摔在地上。
伤口裂开，鲜血迅速染红病号服。
助理慌忙去叫医生。
陆骁却死死攥着解约书，一遍遍拨打我的号码。
始终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最后，岚姐接了电话。
“别打了。”
陆骁声音发颤。
“她在哪？”
“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从今以后，你是输是赢，是死是活，都跟她没关系。”
电话被挂断。
陆骁坐在满地碎片中，终于明白。
这一次，不管他流多少血，我都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