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添丁的喜讯。
却因大姑奶奶不喜。
那通房被关在柴房,药婆拿着烧红的铁签进去。
不出半晌,那通房被人血淋淋地抬了出来。
我缩在谢晏怀里又惊又恐。
谢晏摸着我的后背:“好柳儿,有我在,不用怕。”
我嗓音发抖:“我若是怀了身孕,也会这样吗?”
“你不会,”谢晏握紧我的手,说出口的话却叫我寒心:“等赵小姐怀了身孕后,我会叫她同意让你也生孩子。”
我眼里蓄满了泪。
原来做人的妾要被针扎,要被铁签戳掉孩子,要处处矮人一头。
真苦啊谢晏。
我不想做你的妾了。
太太怜我失了孩子命苦,叫我搬去与她同住。
“你家人都死尽了,又需要人照料。”
“等养好身体后再出府吧。”
她吃斋信佛多年,眉眼间也染上怜悯众生的慈悲,只是她身体不好,大姑奶奶替她执掌中馈,府中很多事,她管不了。
在她院子里。
我碰到被铁签戳掉孩子的那位通房。
她正抄写经书:“太太是很好的人,她帮我念经超度孩子,还给我家里一大笔钱。”
“柳儿,珍惜吧。”
“等赵小姐嫁进来后。”
“你就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了。”
我把放良书锁进箱子里,没告诉她,也没告诉任何人,我用未出世孩子的性命换来太太放我出府的恩典。
这个孩子来得悄无声息,死得也寂然无声,没人盼着他到来,也包括他的父母。
谢晏与友人喝得酩酊大醉。
“柳儿怎能算计我们的孩子,叫他死得那么憋屈,那可是……我们头一个孩子呀,只要她求求我,我会保住她和孩子,她为何不信我呢?”
友人笑骂他混账:“谁叫你好端端地拉她去看你大嫂处置通房,把她吓到了。”
“想开点,孩子没了,你和赵小姐的烦心事也没了。”
谢晏醉倒在案板上。
“是啊,我的嫡长子只能由赵小姐生。”
“只是柳儿最近避着我,我很不好受,像当初一样。”
三年前,谢晏想要我做他的通房。
我吓得一直躲着他。
他气我避而不见他,便给自己灌下一大碗加了药的酒。
他半敞着怀,把我的手摁在发烫的胸膛,如幼犬呜咽:“柳儿,你不救我,我只能爆体而亡了。”
我慌得不行。
他要是死了,谁还护着我偷懒?谁还塞我糖糕吃?
谢晏循循善诱:“做我的通房,你不用干粗活,日日都能吃肉,在这院子里,你算半个主子。”
他向来聪慧,一语戳中我的心思。
自此我做了他三年的通房。
可是做通房也很累。
他夜夜馋得厉害,害我白天都在补觉。
尤其是他议亲后。
我不仅要哄他,还要哄他的未婚妻,说着不舍我吃苦的男人,却叫他的未婚妻扎得我满手是伤。
我因不爱吃苦,做了他的通房。
又因同一个理由。
不愿做他的妾室。
太太听闻谢晏偷偷来找过我,远远地看我抄写经文,不敢上前来找我。
她看出我在谢晏心里是有份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