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后,你若是吃了苦,可以回来看看,谢晏心里是有你的,你哭一声,谢晏就心软了。”
可我的眼泪早就哭尽了。
“太太,我不会回来了。”
太太见我如此决绝,揉着胀痛的眉心,只觉得我离开后,这府内又要大闹一通了。
养病期间,大公子来看望过他的通房翠翠。
他搂着她一哄。
翠翠便红了脸。
“跟我回去,我会好好待你的。”
翠翠深深爱慕着她的大公子。
愿意信他一回。
可我拉住她的手:“他从前也说待你好,可你的下场呢?”
“那根烧红的铁签带来的痛没把你惊醒。”
“下一次,你要吃更重的苦了。”
翠翠拧着眉,甩开我的手:“你不被人要,又见不得我好,亏我认你为真心姐妹,是我瞎了眼。”
我摸着被甩红的手背,怔怔地看着她随大公子离开。
翠翠走后没几日,谢晏受到大公子的鼓舞,也来哄我随他回去。
“你叨扰母亲够久,不跟我回去?你要去哪里?母亲不会留你一辈子。”
我坐在塌边绣衣裳,没告诉他我的打算。
“我不是翠翠,吃了一次苦,不会再吃第二回。”
谢晏恼羞成怒:“我何时叫你吃苦了?是你拿孩子设计明姝,与我何干?”
我看着他笑出声。
“我离她那么近,若是不救她,我又该受何样的罚?你又该如何骂我?”
谢晏愣住了。
“我救也挨骂,不救也挨骂,做人的妾日日都得受骂,你知道我吃不了苦的。”
谢晏闻言嗤笑一声:“所以,你不想做我的妾了?”
见我点头,他笑得更狂:“你被我破了身子,又有哪个男人敢收你,柳儿,怪我把你护得太好,叫你以为男人都像我这般好。”
我很想告诉谢晏。
我是人啊。
不是一件被他盖了章的物品。
人有千万种活法,不是一定要嫁人才算完整。
我被赵小姐扎穿的手能做很多事,可以去绣房做工,也可以涮洗盘子。
不是我离了他活不下去。
是谢晏把我看得太轻了。
轻到他一哄,我就会像狗舔过去。
谢晏被我眸中的厌烦刺得心脏酸疼。
“如今我还念着你几分好,往后院中多了人,你想回来,我也不要你了。”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公子想收人不用同我说。”
谢晏被我堵得喘不过气,指尖疼得止不住地发颤。
“你用我们孩子求来的恩典,不就是想做我的妾吗?”
“如今,你得偿所愿,也该学学如何讨好主家。”
我没有理他,咬断丝线收拾东西回里屋。
谢晏又叫住我:“再过几日,我便将赵小姐娶回家,你跟我闹也就罢了,别跟她闹。”
“她体弱多思,你别把她气到了。”
我猛地一顿,指尖扣紧竹筐:“我这么惹你厌烦,你不如早早把我赶出去,省得我牙尖嘴利气死你的未婚妻!”
谢晏被我气得一连说了好几个好。
“是我太惯着你了。”
“柳儿,你也该学学规矩了。”
没过多久,便有教习嬷嬷闯入太太的院子里,以教我做事为由,逼我学讨好主子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