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太太哭湿帕子：“柳儿你心善，你就当留下哄哄他吧。”
“我要哄他多久？”我有些急不可耐，“你给了我放良书，不能不作数。”
太太连忙摇头：“作数的作数的。”
“只要你把他哄得养好病，哄得他跟赵小姐完婚后。”
“我会赠你五百两银子，再配辆马车送你出京。”
这个恩典颇为丰盛。
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只能换来出府的恩典，而哄好谢晏却能得到那么多。
奴才命贱。
生出来的孩子也命贱。
我压下心里的委屈，应下这桩差事。
“只求太太说话算数。”
“等二公子成亲后。”
“你会放我离开。”
翌日晌午时分，谢晏吵着闹着要见我，看到我拨开帘子走进床边，他把我拽入帐中，把脸埋在我怀里，哭湿我的领口。
“我以为死的人是你。”
“柳儿，我只想叫你乖一些，没想过逼你去死。”
“你不想学讨好主家，那就不学了，等我成亲后，我会把你安排得离赵小姐远一些。”
“在赵小姐面前，你是奴，只有我跟你时，我们会是夫妻。”
他的话像压在我心头的大山，憋得我喘不过气。
他问我在笑什么？
我笑他不懂我。
我不想做他的妾，也不想做别人的奴。
只想做人。
当年，他路遇流离失所的我，像捡一只狗一样把我捡回去，他说叫我做他的贴身丫鬟，我却更像他养的妹妹。
在他的纵容下。
我会对他顶嘴，会耍小脾气。
每一次都是谢晏拿我爱吃的桂花糕哄我和好。
做他的通房时。
我年纪还很小，小到不明白他会娶妻，以为我们会一直平稳地过下去。
直到他与赵小姐订亲。
他又怪我没有奴性。
带我去看大姑奶奶处置翠翠。
又为了不伤到他的赵小姐，叫嬷嬷好好磋磨养伤的我。
这时，我才知道我是他最宠爱的小狗，他可以惯着小狗耍小脾气，一旦动他的逆鳞，他就会狠狠处置小狗。
而赵小姐是他的逆鳞。
我动不得。
谢晏逼我发誓不会离开他。
“你不要骗我，你发誓你不会离开我，也不能死！”
“好好好，我发誓，我不会离开子祈。”
谢晏红着眼骂我是骗子，用一根绸带把我们的手腕绑在一起。
“柳儿，我舍不得你走。”
“好，我不走。”
谢晏静静地靠着我。
从前，他希望我对他百依百顺。
如今我做到了。
他为何更难受了？
隔天，我为谢晏磨墨时。
一眼生的丫鬟故意泼了谢晏一身茶。
那丫鬟不急不躁，笑容婉转地跪在他膝前，用帕子仔细擦他的衣袍。
“二公子，你没事吧？”
我故意装没看到丫鬟越擦越暧昧。
谢晏见我无动于衷，心里酸得难受，猛地踹了她一脚，“滚出去！”
等丫鬟离开后。
谢晏把我拉到腿上坐着：“你不吃醋？”
我有些奇怪：“我为何要吃醋？”
谢晏如鲠在喉：“你从前会跟我闹的，你为何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