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家长刚把婚期写进日历,纪清芷就在饭桌上宣布,她要去国外轮岗三年。
“结婚的事先放一放,等我回来再说。”
两家父母齐齐看向我。
纪清芷甚至没抬头,替我回答:“见川不会介意的。”
七年里,她从考证、升职到出国进修,总有下一个必须先完成的目标。
我把原本准备给她看的婚房装修方案收起来。
“我介意。”
纪清芷终于抬头。
“你又怎么了?”
“我们分手吧。”
她愣了两秒,反而笑了:“贺见川,你都等了七年,还差这三年?”
我拿起外套走出饭店。
手机里躺着秦荔上个月发来的消息。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所以不会打扰。但如果哪天你单身了,能不能先给我一次机会?”
我回复她:“现在可以。”
饭店门口的风把手里的纸袋吹得哗哗响。我站到屋檐底下,才发现装装修图纸的袋子被自己攥出了一道折痕。
那是我花了两个周末做的方案。纪清芷说过不喜欢复杂的吊顶,也不想让工作间挤在卧室旁边。我把朝南的一间屋子留给她,连书桌靠哪面墙都画了三版。今天出门前,我还在图上贴了张便签,问她要不要把阳台改成花房。
手机响起来,是我妈。
“见川,你先别走远。你纪叔叔在劝清芷,她刚才说话是突然了点,可你当着四个长辈提分手,这像什么话?”
我听见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父亲低声叫我妈先别急。她却放轻声音问:“你是真不想结了,还是觉得委屈,想让她哄哄你?”
我把纸袋夹在腋下,去摸车钥匙,摸了两次才摸到。
“妈,我是真的想分手。”
“她出国也是为了前途。你做设计的,遇到好项目不也经常出差?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为了结婚什么机会都不要吧。”
“我没有让她不去。”我靠着车门,望着餐厅二楼还亮着的包厢窗户,“她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去多久都行。我不想再让自己的日子跟着她一延再延。”
我妈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可是你今天中午还问我,婚礼上要不要给你外婆留个靠前的位置。”
她一说,我才想起外婆腿脚不好,我特意托酒店留了方便进出的桌位。那时我在电脑前调设计图,接到她消息说工作忙,晚饭可能迟到,还回了句没关系。
我以为她只是忙到没时间挑请柬。
“外婆那桌先别订了。”我说。
母亲的声音一下哑了:“你这孩子……”
父亲接过电话,问我有没有开车喝酒。我说没喝。他又问需不需要他下来陪我坐一会儿,我说不用。他没有劝复合,只让我到家报平安。
我挂了电话,没有立刻上车。